第509章 年终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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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杨大伟坐在椅子上，把腿翘到桌沿上，点了支烟。
烟雾从嘴边升起来，在头顶的白炽灯下慢慢散开。
他看着那缕烟发了会儿呆，心里盘算着最近干的事——抓内鬼、审张山水、跑纺织厂、找街道办、撮合对象，一桩接一桩，全是狗屁倒灶的烂事。
一个副厂长，整天干的都是居委会大妈的活。
他吸了口烟，把烟灰弹进缸子里。
年底了，年终福利是个大问题。
去年还是三年困难时期，发的东西不多，工人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平衡。
今年厂里效益好得多，广交会签了将近五千万美元的订单，钱花不出去，有钱也没用。
现在买不到东西。
物资还是紧张，票证还是卡着，什么都得凭票。
他拿起电话，摇了两圈。“接后勤科。”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有人接了。
“孙科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哎，来了。”孙科长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后勤科长老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迟疑，像是知道杨大伟叫他来是为了什么。
“杨厂长，您找我？”
“坐。”杨大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孙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杨大伟把桌上的烟盒推过去，他摆摆手，说不抽。
杨大伟自己点了一支，靠在椅背上。
“年终福利，弄得怎么样了？”
老孙搓了搓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他把纸摊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一边说一边看杨大伟的脸色。
“杨厂长，现在很多东西还是不好调剂，光有钱也没用。您也知道，肉票、鱼票、油票，都是定额供应的。咱们厂虽然效益好，但供销社那边不认效益，只认指标。”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目前能落实的，每人两斤白面，两斤带鱼，一斤猪肉，还有两斤粉条。”
杨大伟听完，“能发钱吗？”。
老孙摇了摇头，“不行，国家有规定。不允许普发奖金作为福利。”
杨大伟嗯了一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歪着脑袋想了想。
“海带这玩意好买吧？”
老孙愣了一下，在纸上翻了翻。“海带？好买。那东西不紧张，供销社堆着没人要。京城人吃不惯，觉得腥。”
“那就一人一斤干海带。冬天没菜，海带泡发了能炒能炖，是个菜。”
老孙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杨大伟又说：“冻带鱼呢？现在也是敞开供应吧？”
老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说：“冻带鱼倒是不缺，就是京城人不爱吃。比不上鲜的。前年轧钢厂发了一回冻带鱼，工人骂了一冬天。说发了跟没发一样，搁家里占地方。”
杨大伟笑了。“那是他们不会做。带鱼红烧，多放葱姜蒜，炖一个小时，骨头都酥了。一人再加两斤冻带鱼，两个鱼加起来四斤，够过年了。”
老孙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算了算总数。“白面两斤，冻带鱼四斤，猪肉一斤，粉条两斤，干海带一斤。加起来十斤东西，够拿得出手了。”
“其他厂今年发什么，你打听了没有？”
老孙翻了翻文件夹。“轧钢厂今年准备发一斤肉，一斤带鱼，一斤白面。他们人多，摊薄了。咱们发的品种多，看着丰富，量也大。”
杨大伟想了想。“那就这样定吧。你去办，资金这块找财务科，拿来我签字就行。”
老孙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了两步又回头。“杨厂长，发冻带鱼的事，万一工人有意见……”
“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杨大伟摆了摆手。
老孙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杨大伟想着：两斤白面，四斤带鱼，一斤肉，两斤粉条，一斤海带。
搁在前几年，这点东西够一家人过一个肥年。
现在日子好过了，工人胃口也大了，发少了不满意，发多了上面不让。
他这个副厂长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前面三年吃代食品的日子，现在已经是天堂了。
人不能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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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从嘴边升起来，在头顶的白炽灯下慢慢散开。
他看着那缕烟发了会儿呆，心里盘算着最近干的事——抓内鬼、审张山水、跑纺织厂、找街道办、撮合对象，一桩接一桩，全是狗屁倒灶的烂事。
一个副厂长，整天干的都是居委会大妈的活。
他吸了口烟，把烟灰弹进缸子里。
年底了，年终福利是个大问题。
去年还是三年困难时期，发的东西不多，工人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平衡。
今年厂里效益好得多，广交会签了将近五千万美元的订单，钱花不出去，有钱也没用。
现在买不到东西。
物资还是紧张，票证还是卡着，什么都得凭票。
他拿起电话，摇了两圈。“接后勤科。”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有人接了。
“孙科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哎，来了。”孙科长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后勤科长老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迟疑，像是知道杨大伟叫他来是为了什么。
“杨厂长，您找我？”
“坐。”杨大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孙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杨大伟把桌上的烟盒推过去，他摆摆手，说不抽。
杨大伟自己点了一支，靠在椅背上。
“年终福利，弄得怎么样了？”
老孙搓了搓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他把纸摊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一边说一边看杨大伟的脸色。
“杨厂长，现在很多东西还是不好调剂，光有钱也没用。您也知道，肉票、鱼票、油票，都是定额供应的。咱们厂虽然效益好，但供销社那边不认效益，只认指标。”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目前能落实的，每人两斤白面，两斤带鱼，一斤猪肉，还有两斤粉条。”
杨大伟听完，“能发钱吗？”。
老孙摇了摇头，“不行，国家有规定。不允许普发奖金作为福利。”
杨大伟嗯了一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歪着脑袋想了想。
“海带这玩意好买吧？”
老孙愣了一下，在纸上翻了翻。“海带？好买。那东西不紧张，供销社堆着没人要。京城人吃不惯，觉得腥。”
“那就一人一斤干海带。冬天没菜，海带泡发了能炒能炖，是个菜。”
老孙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杨大伟又说：“冻带鱼呢？现在也是敞开供应吧？”
老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说：“冻带鱼倒是不缺，就是京城人不爱吃。比不上鲜的。前年轧钢厂发了一回冻带鱼，工人骂了一冬天。说发了跟没发一样，搁家里占地方。”
杨大伟笑了。“那是他们不会做。带鱼红烧，多放葱姜蒜，炖一个小时，骨头都酥了。一人再加两斤冻带鱼，两个鱼加起来四斤，够过年了。”
老孙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算了算总数。“白面两斤，冻带鱼四斤，猪肉一斤，粉条两斤，干海带一斤。加起来十斤东西，够拿得出手了。”
“其他厂今年发什么，你打听了没有？”
老孙翻了翻文件夹。“轧钢厂今年准备发一斤肉，一斤带鱼，一斤白面。他们人多，摊薄了。咱们发的品种多，看着丰富，量也大。”
杨大伟想了想。“那就这样定吧。你去办，资金这块找财务科，拿来我签字就行。”
老孙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了两步又回头。“杨厂长，发冻带鱼的事，万一工人有意见……”
“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杨大伟摆了摆手。
老孙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杨大伟想着：两斤白面，四斤带鱼，一斤肉，两斤粉条，一斤海带。
搁在前几年，这点东西够一家人过一个肥年。
现在日子好过了，工人胃口也大了，发少了不满意，发多了上面不让。
他这个副厂长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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