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家宅暂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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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铃响过一阵，杨大伟才蹬着自行车，绕到食堂后面那排平房。
最把头那间原先空着的屋子，此刻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屋里弥漫着刚刚洒过水的尘土味和淡淡的霉味。
于莉正麻利地帮娄晓娥铺着被褥，张婶在一旁用抹布擦拭着唯一的木桌。
曾科长已经走了，该交代的大概都交代清楚了。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脸盆架，墙角堆着刚刚搬来的几个包袱和箱子，略显拥挤，但总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独立空间。
“怎么样？还缺什么东西不？”杨大伟站在门口，打量着屋内。
娄晓娥正弯腰整理着床单，闻声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环顾了一下：“暂时不缺了，基本的都有。就是孩子的小床还没弄过来，今晚先跟我挤挤。”
“小床明天我让后勤的人找找，看有没有闲置的婴儿床，或者找木工临时钉一个。”杨大伟说着，又补充道，“平时不愿意开火，就直接去食堂打饭，职工有定量，管够。想自己弄点简单的，门口可以支个小煤炉，不过得注意安全，别熏着孩子。”
“知道啦，你都说过了。”娄晓娥看着他，脸上带着安顿下来的些许轻松，还有一丝依赖。
“成，那你们先收拾着，我回家了。”杨大伟点点头，准备转身。
“你等等。”娄晓娥却叫住了他，然后对于莉和张婶说，“于莉，张婶，你们先带着孩子出去转会儿，我跟……我跟杨厂长说两句话，关于工作安排的事。”
于莉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抱起正在玩自己手指的孩子，对张婶示意了一下。
张婶是个有眼色的，立刻放下抹布，跟着于莉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灯光摇曳，新扫过的地面还有些潮湿的痕迹。
杨大伟靠在门边的墙上，看着娄晓娥走过来，嘴角微扬：“娄干事，这是……有什么重要工作，需要单独向领导汇报？”
娄晓娥脸一红，走到他面前，却没有了往常在大院里的那种小心翼翼。
也许是因为搬进了相对独立的厂区，也许是因为父亲来过给了底气，也许……只是压抑了太久。
她抬起头，眼波流转，声音压得低低的，有一股豁出去的娇憨：“是，有工作要汇报。杨厂长……得亲自听听。”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杨大伟眼神暗了暗，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近了些：“行，那娄干事就好好汇报。我看看……你这新岗位的积极性怎么样。”
接下来的“汇报工作”细致而深入，充分交流了意见，统一了思想。
许久之后，杨大伟才整理好衣裳，拉开了门。
初夏夜晚的凉风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和旖旎。
娄晓娥脸颊潮红地靠在床边，气息未匀，眼底水光潋滟，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正式报到。”杨大伟低声说了一句，带上门走了出去。
于莉和张婶正抱着孩子，在厂里的路灯下慢慢走着，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杨大伟出来，于莉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似乎洞悉一切。
杨大伟冲她点了点头，没多话，径直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自行车。
骑上车，晚风扑面，他蹬得不快，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娄晓娥算是初步安顿好了，工作、住处、甚至照顾孩子的人，都捋顺了。
这让他心里去了一块大石头，却也明白，新的平衡需要更加小心地维持。
于莉和娄晓娥成了邻居，两个孩子年龄相仿，往后这食堂后头的小小世界，怕是也别有一番微妙。
不过，眼下他没精力细琢磨这些。
车轮碾过路面，朝着四合院的方向。
进了院子，前院阎家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果然又恢复了“门神”岗位，背着手站在那儿，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看见杨大伟两手空空地进来，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可供“算计”的油水，鼻子里似乎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搭理他。
杨大伟也乐得清静，推车进了回家。
意外的是，自家屋里静悄悄的，没有白日里那种嘈杂的乡音。
他支好车，掀开门帘进去，只见父母正坐在灯下，母亲在纳鞋底，父亲在抽旱烟。
“爸，妈，他们……都走了？”杨大伟有些惊讶。
“走了，下午吃完饭就走了。”母亲放下针线，叹了口气，
脸上有轻松，也有些惆怅，“你爸跟他们把话说明白了，工作的事实在没办法，不符合政策。他们看你态度坚决，也知道没戏了，留着也是白吃粮食，就张罗着回去了。你二叔临走，还想跟你再说道说道，被你爸拦住了。”
父亲磕了磕烟袋锅子，闷声道：“走了好，清净。再住下去，咱家这个月真得喝西北风了。” 但他眉宇间，还是有一丝对老家亲戚窘境的无奈。
杨大伟心里松了口气，一股轻松感涌上来。
终于走了。这几天家里闹哄哄的，父母跟着受累，他也心烦。
但看着父母的神情，他知道这事没完，只是暂告一段落。
农村的穷困是现实，血脉牵连也是现实。
“走了就好。”他在凳子上坐下，“爸，妈，你们也清净两天。至于老家那边……以后要是有符合条件的，比如孩子真能读到高中，或者特别困难又老实的，咱们能搭把手，还是搭把手。但像二叔那样想不劳而获的，坚决不行。”
母亲点点头：“妈知道，你心里有杆秤就行。都是亲戚，太难了，看着也不落忍。”
父亲没说话，只是又装了一锅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烟雾缭绕中，神色复杂。
杨大伟不再多说。
他知道，这就是生活，充满了人情与原则的拉扯。
他能做的，就是在不违背底线的前提下，稍微倾斜一点，让父母心里好过些，也让某些实在的艰难，有一丝改变的希望。
夜深了，四合院重归宁静。
东跨院新房那边黑洞洞的，再没有亲戚的鼾声。
前院娄晓娥的屋子也锁着，她此刻应该已经在厂里那间新宿舍安顿下来。
吃过饭后，杨大伟洗漱完，躺到床上。
这一天，接待港商、签下订单、安置娄晓娥、送走穷亲……真是够充实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了睡梦。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过这座喧嚣暂歇的四合院。
各自安好，便是此刻最好的安排。
至于明天……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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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科长已经走了，该交代的大概都交代清楚了。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脸盆架，墙角堆着刚刚搬来的几个包袱和箱子，略显拥挤，但总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独立空间。
“怎么样？还缺什么东西不？”杨大伟站在门口，打量着屋内。
娄晓娥正弯腰整理着床单，闻声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环顾了一下：“暂时不缺了，基本的都有。就是孩子的小床还没弄过来，今晚先跟我挤挤。”
“小床明天我让后勤的人找找，看有没有闲置的婴儿床，或者找木工临时钉一个。”杨大伟说着，又补充道，“平时不愿意开火，就直接去食堂打饭，职工有定量，管够。想自己弄点简单的，门口可以支个小煤炉，不过得注意安全，别熏着孩子。”
“知道啦，你都说过了。”娄晓娥看着他，脸上带着安顿下来的些许轻松，还有一丝依赖。
“成，那你们先收拾着，我回家了。”杨大伟点点头，准备转身。
“你等等。”娄晓娥却叫住了他，然后对于莉和张婶说，“于莉，张婶，你们先带着孩子出去转会儿，我跟……我跟杨厂长说两句话，关于工作安排的事。”
于莉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抱起正在玩自己手指的孩子，对张婶示意了一下。
张婶是个有眼色的，立刻放下抹布，跟着于莉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灯光摇曳，新扫过的地面还有些潮湿的痕迹。
杨大伟靠在门边的墙上，看着娄晓娥走过来，嘴角微扬：“娄干事，这是……有什么重要工作，需要单独向领导汇报？”
娄晓娥脸一红，走到他面前，却没有了往常在大院里的那种小心翼翼。
也许是因为搬进了相对独立的厂区，也许是因为父亲来过给了底气，也许……只是压抑了太久。
她抬起头，眼波流转，声音压得低低的，有一股豁出去的娇憨：“是，有工作要汇报。杨厂长……得亲自听听。”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杨大伟眼神暗了暗，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近了些：“行，那娄干事就好好汇报。我看看……你这新岗位的积极性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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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杨大伟才整理好衣裳，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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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脸颊潮红地靠在床边，气息未匀，眼底水光潋滟，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正式报到。”杨大伟低声说了一句，带上门走了出去。
于莉和张婶正抱着孩子，在厂里的路灯下慢慢走着，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杨大伟出来，于莉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似乎洞悉一切。
杨大伟冲她点了点头，没多话，径直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自行车。
骑上车，晚风扑面，他蹬得不快，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娄晓娥算是初步安顿好了，工作、住处、甚至照顾孩子的人，都捋顺了。
这让他心里去了一块大石头，却也明白，新的平衡需要更加小心地维持。
于莉和娄晓娥成了邻居，两个孩子年龄相仿，往后这食堂后头的小小世界，怕是也别有一番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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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路面，朝着四合院的方向。
进了院子，前院阎家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果然又恢复了“门神”岗位，背着手站在那儿，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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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心里松了口气，一股轻松感涌上来。
终于走了。这几天家里闹哄哄的，父母跟着受累，他也心烦。
但看着父母的神情，他知道这事没完，只是暂告一段落。
农村的穷困是现实，血脉牵连也是现实。
“走了就好。”他在凳子上坐下，“爸，妈，你们也清净两天。至于老家那边……以后要是有符合条件的，比如孩子真能读到高中，或者特别困难又老实的，咱们能搭把手，还是搭把手。但像二叔那样想不劳而获的，坚决不行。”
母亲点点头：“妈知道，你心里有杆秤就行。都是亲戚，太难了，看着也不落忍。”
父亲没说话，只是又装了一锅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烟雾缭绕中，神色复杂。
杨大伟不再多说。
他知道，这就是生活，充满了人情与原则的拉扯。
他能做的，就是在不违背底线的前提下，稍微倾斜一点，让父母心里好过些，也让某些实在的艰难，有一丝改变的希望。
夜深了，四合院重归宁静。
东跨院新房那边黑洞洞的，再没有亲戚的鼾声。
前院娄晓娥的屋子也锁着，她此刻应该已经在厂里那间新宿舍安顿下来。
吃过饭后，杨大伟洗漱完，躺到床上。
这一天，接待港商、签下订单、安置娄晓娥、送走穷亲……真是够充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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