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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隔门钓鱼与后院烽烟

    供销社的货架上依旧清汤寡水,除了些海带、粉条,就是那颜色暗沉、带着股怪味的古巴糖。

    杨大伟捏起一点尝了尝,眉头就皱了起来——苦不拉几的,也就胜在不要票。

    算了,家里女人孩子,还是吃点好的。

    他意识扫过空间里那些自制的、颜色纯正的红糖与白糖,心里有了底,空着手就出了门。

    骑着车回到四合院,他没急着回屋,反而从自家门后拎出个小马扎,在前院当间儿一蹲,摸出烟,却不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对门——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门口。

    果然,没一会儿,阎家那、玻璃窗后,影影绰绰露出个人影,似乎在向外张望。

    又过了片刻,阎埠贵本人背着手,慢悠悠踱了出来,站在自家门槛里头,一副“我只是出来透透气”的模样。

    “大伟,下班了啊?”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先开了口。

    “是啊,三大爷。”杨大伟笑眯眯地应着,屁股在马扎上坐得更稳了,“您吃了么?”

    “还没,这不等人齐嘛。”阎埠贵眼神往垂花门那边飘,嘴里打着哈哈,“倒是你,不回家歇着,蹲这儿是……等人?”

    杨大伟学着他的样子,也往垂花门那边望望,笑得越发纯良:“三大爷,您这不也没进屋么?您干嘛,我就干嘛呗。院里空气好,听听声儿,看看景儿。”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能说自己是在等轧钢厂下班的大部队,看看有没有人能“顺路”拿回点厂里发的劳保肥皂或者处理水果,好让他发挥“算计”特长,用最小的代价换点好处吗?

    他干咳两声,愣是接不上话,只好也假装专注地看起天色来。

    两人就这么“隔门而治”,一个在门的东边,一个在门的西边,隔门而治。

    终于,垂花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脚步声和说笑声——轧钢厂下班的大部队回来了。

    打头的就是挺着肚子、脸色严肃的刘海中,旁边跟着他那个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大儿子刘光齐,稍后点则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易中海等人。

    杨大伟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脸上换上恰到好处的关心,冲着人群挥手:“刘组长!刘组长留步,有点事找您!”

    刘海中正沉浸在“领导”派头里,听见有人叫,还是“厂长”级别的杨大伟,立刻停下脚步,脸上挤出笑容,小跑着过来:“杨厂长,您找我有事?尽管吩咐!”

    “这儿人多,说话不方便。”杨大伟压低声音,示意刘海中往旁边僻静角落走两步,脸上带着点欲言又止的为难,“刘组长,有个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可能是我听岔了。”

    “您说!您说!”刘海中拍着胸脯,“对我老刘,还有啥不能讲的?”

    “那我就直说了啊,”杨大伟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今儿在厂里,听轧钢厂劳资科的同志提了一嘴……说你们家老大,光齐,好像……在办外调?手续都递上去了?要调去外地?”

    “什么?!”刘海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眼珠子一瞪,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旁边经过的邻居都侧目,“他敢!!!”

    杨大伟立刻做出惊讶又无辜的样子,往后缩了缩:“哎呀,刘组长您别激动!您……您原来不知道啊?我还当劳资科的同志跟我开玩笑呢!您看这事闹得……怪我,怪我多嘴了!”他连连摆手,一副“闯了祸”的表情。

    刘海中听到“劳资科”三个字,知道这事八成假不了,心头的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也顾不上跟杨大伟客气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杨厂长,多谢您告诉我!我……我先回去问问这个兔崽子!”说完,猛地一转身,迈着又重又急的步子,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熊,呼哧呼哧就往后院冲去。

    杨大伟站在原地,看着刘海中怒气冲冲的背影,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大前门”,擦燃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

    好戏,这就开锣了。

    他弹了弹烟灰,也不急着回家,就这么叼着烟,晃晃悠悠地,也朝着后院踱了过去。

    路过中院时,瞥见秦淮茹正在水龙头前洗菜,易中海低头快步往家走,两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傻柱屋里飘出炖菜的香味,隐约还能听见赵桂兰细声细气说话的声音。

    生活啊,真是处处有“惊喜”。杨大伟嘴角噙着一丝看戏的笑意,脚步不停。

    今晚这后院,怕是要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刘海中冲回后院时,那沉重的脚步声像砸夯,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响。

    他一把推开自家屋门,门板“砰”地撞在墙上,正在屋里对着镜子整理“的确良”领子的刘光齐吓得一哆嗦。

    “爸,您回……”刘光齐转过身,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爹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和那双瞪得快要脱眶的眼珠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

    “小畜生!”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反手“哐当”一声把门甩上,堵死了儿子的退路,“你给我说清楚!外调是怎么回事?!你想往哪儿滚?!”

    刘光齐脸色“唰”地白了,眼神躲闪,强撑着辩解:“爸……爸您听谁胡咧咧的?没、没有的事……就是单位正常的工作考虑……”

    “放你娘的狗臭屁!”刘海中彻底炸了,口水星子喷了刘光齐一脸,“轧钢厂劳资科的人都知道了!手续你都递上去了!你还敢蒙我?!”

    听到“劳资科”,刘光齐知道瞒不住了,那点侥幸心理瞬间被击得粉碎。他腿肚子有点转筋,下意识地往八仙桌后面缩,嘴里还在挣扎:“爸,您听我解释……这是个好机会,去了那边能提干,待遇也好,也是为了咱家……”

    “为了咱家?我呸!”刘海中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他左右一寻摸,目光猛地锁定在墙上挂着的那条牛皮腰带上。

    说时迟那时快,刘海中一个箭步蹿过去,“唰”地抽下皮带,在空中一抖,发出“啪”的一声裂帛般的脆响。“我让你提干!我让你翅膀硬了想飞!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爸!别!!”刘光齐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也顾不得体面了,抱着头就绕着八仙桌开始逃窜。

    “你给我站住!”刘海中挥舞着皮带就追了上去。第一下,“啪!”抽在桌子边上,留下一条白印。

    第二下,刘光齐躲得快,皮带梢扫过他胳膊,那“的确良”袖子立刻裂开一道口子,皮肉上浮现出一道红肿。

    “哎呦!”刘光齐疼得龇牙咧嘴,逃跑的路线更加慌乱,撞得椅子东倒西歪,桌上的搪瓷缸子也“咣当”掉在地上。

    “我让你跑!让你跑!”刘海中喘着粗气,追打不休。皮带挥舞得虎虎生风,破空声、抽打声、撞倒家具声、刘光齐的痛呼和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出惊心动魄的打击乐。

    皮带时而抽在刘光齐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时而扫过他的大腿,留下一道道迅速肿起的棱子。刘光齐起初还躲,后来实在躲不过,只能用手臂胡乱遮挡,那崭新的衬衫很快变得破烂,露出下面一道道交错的红肿伤痕。

    院子里的邻居早就被惊动了。

    有趴着门缝看的,有站在自家窗后竖着耳朵听的,但没人敢出来劝。

    二大爷教训儿子,尤其是这种“背叛家庭”的大事,谁劝谁触霉头。

    “爸!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打了!”刘光齐带着哭腔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早没了白天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错了?晚了!”刘海中打得眼睛发红,这些年的期望落空、面子受损的怒火全都灌注在这条皮带上了。

    他越打越狠,最后一次,铆足了力气,抡圆了胳膊,朝着刘光齐撅起的屁股狠狠抽了下去——

    “啪!!!嚓!”

    一声格外清脆的爆响之后,紧接着是某种东西断裂的细微声响。

    只见那根陪伴刘海中“征战”多年的旧皮带,竟从中间生生断成了两截!一截还握在刘海中手里,另一截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挥舞的力道骤然落空,刘海中自己也被闪了一下,踉跄半步,扶着桌子才站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一头刚耕完十亩地的老牛。

    刘光齐瘫在地上,浑身火辣辣地疼,劫后余生般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刘海中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皮带,又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他狠狠将半截皮带摔在刘光齐身上,声音因为暴怒和用力而嘶哑,却带着凶狠:

    “给……给我听好了!只要我还没死,你就别想给我离开四九城!”

    他抬起发颤的手指,指着刘光齐的鼻子,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布圣旨:

    “明天!明天一早,老子就亲自去轧钢厂劳资科!我看哪个敢批你的调令!反了天了还!”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儿子,转身,“哐当”一声拉开屋门,对着院子里那些影影绰绰看热闹的身影怒吼:“看什么看!都滚回去!”

    然后,他重重地摔上了门,留下满屋狼藉、一地鸡毛,和趴在冰凉地上、身心俱痛、前途未卜的刘家大儿子。

    后院,暂时只剩下死寂,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暴戾气息。

    而中院和前院,关于这场“皮带炒肉”的窃窃私语,才刚刚开始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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