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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生机

    日子就像四合院屋檐下的滴水,在不紧不慢中悄然流过,表面看着平淡。

    杨大伟依旧在点亮地图的行动中,穿梭于城市之间。这天,他在城郊一片荒弃的土坡旁,发现了一只正在草丛里寻找食物的母狗。

    那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毛色脏污打绺,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杨大伟的目光落在它干瘪的腹部下方——那排明显肿胀、甚至有些发亮的奶头上。

    经验告诉他,这只母狗肯定喂着好几只小狗。

    在这人都吃不饱的年月,狗的处境其实更为凄惨。

    大多数狗最后的归宿,就是被主人含泪“填了肚子”,不要抱怨这过于残忍,在生存的绝境面前,这是最直接也最无奈的生存之道。

    稍微心软些的,最多也就是弃养,任其自生自灭。

    眼前这只母狗,大概率就是后者。

    那母狗察觉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杨大伟的方向。

    杨大伟心中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窝头,轻轻扔了过去。

    母狗迟疑着,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粮食的味道,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它快速上前,叼起窝头,却并不立刻吃掉,而是转身就往一个方向疾跑,步伐急切。

    杨大伟立刻开启隐身,远远地跟着。

    那母狗极为警惕,跑一段就停下来,四下张望,竖起耳朵倾听,确认没有危险,才继续前进。

    最终,它一头钻进了田埂边一个不起眼的、用玉米秸秆胡乱堆起来的小窝里。

    杨大伟悄无声息地靠近,隔着秸秆缝隙,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呜呜”声。

    他集中精神感知了一下,里面除了母狗,果然还有好几只小奶狗微弱的气息。

    他心里叹了口气,不再犹豫。

    挥挥手,意念笼罩住那个小小的狗窝。

    下一刻,母狗连同它身下那几只尚未睁眼、依偎取暖的狗崽,便被一齐收入了生态农场空间之中。

    在空间里,他立刻操控空间规则,为这意外来客安排了一片舒适的住所,旁边出现了干净的清水和为它们准备的食物。

    母狗先是惊慌地护住幼崽,但感受到环境的安宁与食物的诱惑,很快便安定下来,开始低头进食,几只小狗也本能地蠕动着寻找奶源。

    就让它们在空间里好好成长吧。

    杨大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情也好一点。

    这或许,算是他在这世道里,所能付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悯之心。

    安置好这意外的“收获”,他的身形再次消失,继续自己的点亮地图活动。

    精神力消耗得七七八八,杨大伟在下午时分返回了轧钢厂。

    他去食堂转了一圈,南易把后厨打理得井井有条,于莉也在埋头干活,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大事。

    他便回到自己办公室,点上一支烟,靠在椅子上,等待着下班铃声。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出事了!车间出事了!”

    杨大伟心里咯噔一下子,捏着烟的手指下意识地一紧。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按日子来说,差不多是……贾东旭上墙的日子到了吗?

    他立刻掐灭烟头,猛地站起身,跟着慌乱的人流朝事故发生的车间跑去。

    车间里已经乱成一团,机器停止了轰鸣,取而代之的是工人们惊恐的议论和焦急的呼喊。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气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杨大伟用力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只见在机床旁,地上躺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那身工装此刻已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身子下面,刺目的鲜血正不断地渗出来,在地面上洇开一大片令人心悸的深色。

    厂医务室的医生已经赶到,正蹲在地上紧张地检查。

    易中海则半跪在旁边,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人的上半身,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怀里抱着的,正是他的徒弟,贾东旭。

    医生快速检查了一番,手指在贾东旭颈动脉处停留了很久,最终,他沉重地摇了摇头,摘下听诊器,对着赶来的车间主任和易中海低声道:“……是崩飞的零件,速度太快,直接击中了……心脏。人……当场就没救了。”

    周围瞬间死寂。

    杨大伟站在人群中,看着贾东旭那张失去血色的年轻脸庞,看着易中海瞬间垮下去的肩膀,看着周围工友们惊惧、同情、后怕的复杂眼神……他心里默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四合院里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围绕着贾家这个顶梁柱的坍塌,新的风波、算计与挣扎,即将上演。

    这四合院,怕是又要开始不平静了。

    易中海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叫上刘海中、傻柱,还有院里在厂的几个壮劳力,从厂里借了辆板车,铺上些旧棉絮,小心翼翼地将贾东旭的遗体安置上去,盖上块白布,一路沉默地拉回了四合院。

    易中海只觉得天旋地转,贾东旭这个他精心挑选、寄予厚望的“养老人”,刚认了自己做干爹不到半年,眼看着养老送终有了着落,转眼间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感觉天都快塌了,心里那点指望,瞬间成了泡影。

    板车进了四合院,停在中院贾家门口。

    得到消息的贾张氏连滚带爬地从屋里扑出来,一看到板车上盖着白布的身影,愣了一秒,随即猛地拍打着大腿,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我的儿啊!东旭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妈可怎么活啊!你这狠心的,扔下我们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老天爷啊,你不开眼啊……”

    她肥胖的身体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哭天抢地的声音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大着肚子的秦淮茹跟在后面,脸色煞白,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踉跄着走到板车前,手颤抖着想去掀开那白布,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没有像婆婆那样嚎啕,只是死死咬着已经发白的下唇,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身子晃了晃,全靠扶着板车才没倒下。

    巨大的悲痛和对未来无尽的茫然,让她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半大的棒梗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奶奶和母亲的样子,看着那盖着白布的板车,他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攥着秦淮茹的衣角,哇的一声也跟着哭了起来,嘴里含糊地喊着:“爸……爸……”

    易中海忍着钻心的悲痛,强打精神,开始指挥众人搭建灵堂。

    此刻,中国人“死者为大”的传统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

    无论平日里与贾家关系亲疏,是否有过龃龉,院里能动弹的人都自发地过来搭把手。

    搬桌子、找白布、写挽联、寻煤油灯……按照四九城“白事不请自来”的老规矩,不仅本院的人,连旁边几个大院相熟的、甚至只是面熟的邻居,也陆续来了人,送上几张毛票、半斤粮票,或者帮忙干点杂活,说几句安慰的话,院子里一时间人头攒动,弥漫着悲伤的特殊氛围。

    易中海红着眼圈,哑着嗓子分派任务:“柱子,你脚程快,骑上自行车,赶紧去京郊,给贾家老家族人报信!解成,你也辛苦一趟,去秦家屯,给淮茹娘家报丧!”

    傻柱和阎解成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立刻推上车子出了院门。

    灵堂在众人的忙碌下,很快有了雏形,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贾东旭遗像前点亮,火苗跳跃,映照着贾张氏不绝的哭声和秦淮茹空洞的眼神。

    四合院的夜晚,被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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