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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有了

    周子墨脱下新棉褂,仔细叠好放回里屋。

    这时,苏晓月拎着个铝制大水壶从厨房出来,往粗瓷大碗里倒了一杯温开水,小心地递过来:“子墨哥,忙了一天,快喝口水。”

    周子墨伸手接过来,刚要往嘴边送,目光在苏晓月的脸上定格了一下。

    在八级医术的作用下,他的眼力比寻常人要敏锐得多。

    苏晓月此时两腮带着一抹异样的红晕,眉眼间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舒展,连呼吸都比往常稍微沉了一些。

    “晓月,把手伸出来。”周子墨放下水杯,拉过一把长条木凳。

    苏晓月有些迷糊,但还是听话地把手腕搁在粗糙的木桌上,眨着眼问:“子墨哥,怎么了?我没生病啊。”

    周子墨没说话,三个指头稳稳地搭在她的寸口脉上。

    指尖下的脉象极为奇特,跳动得欢快而圆滑,像是有一排圆润的小珠子在手指肚底下骨碌碌地滚过去,饱满有力。

    滑脉。而且脉气很足。

    周子墨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年轻媳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怀上了。”

    “啊?”苏晓月傻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正坐在门口择干菜的王桂花手一抖,几片菜叶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她像是被雷击了一般,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跨到桌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子墨,你说啥?晓月有了?”

    “嗯,怀了一个多月了,脉象很准。”周子墨拍了拍苏晓月有些发凉的手背。

    苏晓月这才如梦初醒,两手有些慌乱地覆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两颊红得像熟透的红薯,眼里又是惊又是喜:“我……我要当妈了?”

    苏晚晴原本安静地站在缝纫机旁整理线头,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看着依偎在周子墨身边的妹妹,脸上很快浮现出真切的喜色:“晓月,恭喜你。”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光线阴影里,苏晚晴攥着衣角的手指悄悄紧了紧,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落寞。但那抹情绪被她隐藏得极深,不过一瞬,就消失在了温和的笑容里。

    “哎哟,这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周家要添人口了!”王桂花高兴得眼眶都红了,“晓月,往后你想吃啥就跟妈说,地里的活你可千万别碰了。”

    激动过后,王桂花作为过来人,嘴上的唠叨又习惯性地来了:“不过啊,咱们乡下女人也没那么娇气。当初我怀子墨的时候,生他的前一天还在地里割麦子呢。这女人啊,怀孕的时候多干点活,到时候生起来顺溜,少遭罪。”

    周子墨眉头微微皱起,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妈,那都是以前吃不饱饭没办法。晓月年纪还小,骨盆没完全长开,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必须得娇气点。”

    转过头,周子墨看着苏晓月,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从明天开始,挑水、提重物这些活一律不许碰。不能用力跑跳,兔场那边味道重,你暂时也别去了。还有,山上的生冷果子不能乱吃,万一身体不舒服,一定不要硬撑,要及时和我说,听见没?”

    王桂花被大儿子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规矩给说愣了,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倒是比我这当婆婆的还紧张!这刚怀上呢,就护得跟什么宝贝似的。”

    不过,王桂花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大儿子疼媳妇是好事。她转头对苏晓月说:“晓月,子墨是医生,他说的话准没错,听他的。往后家里的重活有我跟子墨,你就安安心心养着。”

    苏晓月看着一脸严肃、句句都在关切自己的周子墨,心里甜得像灌了蜜,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乖巧地直点头:“嗯,我都听子墨哥的。”

    王桂花拉着苏晓月的手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商量着明天去供销社买点好肉。

    苏晚晴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悄悄落在妹妹那还看不出任何起伏的肚子上,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说不出的羡慕。

    那是一种极深、却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向往。

    轻轻吐出一口气,苏晚晴移开视线,默默拎起地上的空水壶,转过身往厨房走去。

    周子墨扶着苏晓月回屋坐下,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王桂花听着,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饭做什么。

    “行了行了,你们坐着,我去做饭。”王桂花转身进了厨房,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今天高兴,得做顿好的!”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苏晓月想起身去帮忙,被周子墨按住:“你坐着,我去吧!”

    “不用不用。”王桂花探出头,把周子墨也赶了回来,“你就陪晓月坐着,有晚晴帮我呢!”

    很快,厨房里油烟升腾,锅铲碰撞的声响混着肉香,一阵阵地飘出来。

    苏晓月坐在炕沿上,闻着那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脸腾地红了。

    周子墨听见了,没笑她,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晚饭端上桌,苏晓月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炖老母鸡,汤色金黄,飘着几粒红红的枸杞,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刘婶前几天送来的老母鸡,王桂花一直没舍得杀,今天倒是痛快地炖了。

    一盘蒜苗炒腊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

    一碗蒸蛋羹,金黄嫩滑,上面还撒了几粒葱花。

    一碟凉拌腌兔子肉,切成薄片,拌了辣椒油和蒜泥,看着就开胃。

    主食是白面馒头,一屉刚出锅的,冒着热气,暄腾腾的。王桂花平时不舍得这么吃,今天破例蒸了两笼。

    苏晓月看着这一桌子菜,鼻子有点发酸:“妈,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肚子里有咱周家的种了,吃得下才行。”王桂花把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快趁热喝。”

    周子墨夹了块腊肉放进苏晓月碗里:“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苏晓月红着脸点头,低头小口喝汤。

    苏晚晴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一眼妹妹,嘴角带着笑。

    饭后,苏晓月靠在周子墨肩膀上,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夜深了,各自回屋。

    周子墨吹灭煤油灯,躺进被窝。苏晓月像往常一样钻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衣襟上无意识地画圈。

    “子墨哥。”

    “嗯?”

    “那个……我现在怀了孩子,是不是就不能……”苏晓月的声音越来越小,烫红的脸颊埋在黑暗中看不见。

    周子墨知道她想问什么,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前三个月不行,容易出事。”

    苏晓月沉默了一会儿,又闷闷地说:“那你不难受吗?”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周子墨的轮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你壮得像牛似的,天天晚上都要折腾,现在要忍三个月……想想都知道多辛苦。”

    周子墨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晓月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她一把捂住脸,把脑袋往被窝里缩,声音又羞又恼:“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要!”

    周子墨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搂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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