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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有东西躲在祠堂底下

    碧桃扑通跪在脚踏前,声音还带着点喘:“小姐,见着了。可那个丫头邪门得很!”

    姜瑶瑶身子往前倾了倾:“说清楚。”

    “奴婢刚到庄口,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知道奴婢是来打听她的!”

    碧桃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从渺渺头也不抬地指路,说到她闻出姜家的味道,再到那句嫉妒的酸味,学得绘声绘色。

    末了又把渺渺最后那句“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总盯着别人看”也转述了。

    碧桃战战兢兢:“小姐,奴婢真的一个字都没漏。她就像什么都知道似的,那双眼睛盯过来的时候,奴婢浑身发毛!她还说……说您嫉妒她。”

    姜瑶瑶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忽然一声脆响。

    姜瑶瑶把那只绣绷狠狠砸在了地上,又伸手扫掉了桌上的茶盏。

    她胸膛起伏着,一张温婉的面孔此刻扭曲了几分。

    “嫉妒?”她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她一个被赶出府的小可怜,住在穷乡僻壤,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碧桃你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她说我嫉妒我就嫉妒?”

    碧桃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小姐息怒,奴婢只是转述那丫头的话,奴婢自己也觉得荒谬。”

    姜瑶瑶把桌上剩下的一只杯子也扫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慢慢握紧了拳头,又一点点松开。

    “好了,你下去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柔,“换身衣裳,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提起。”

    碧桃爬起来,退了出去。

    姜瑶瑶一个人盯着闪烁不定的烛火,发出一声冷笑。

    呵。

    我可是重生而来的啊,怎么可能会输给她?

    ……

    姜恒从梦中惊醒,窗外天光还没亮。

    他伸手摸向枕头,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星盘。

    指针仍在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方。

    他坐了许久,才披衣起身。

    祠堂里的香火常年不断,此刻应该有值夜的小厮添香,可当他推开祠堂大门,看到的却是满地碎瓷。

    供桌上的青瓷香炉摔得四分五裂,香灰撒了一地,几炷还未燃尽的香横七竖八地躺着。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排祖宗牌位。

    最上面那块牌位,正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姜恒站在祠堂里,愣住了。

    他走到供桌前,用指腹摸过那道裂纹,像是从里面撑破,绝不是磕碰造成的。

    早饭时,姜恒的长子、当朝首辅姜淮没来吃。

    小厮回话说大爷咳了一整夜,天亮才勉强合眼,二门上的婆子又补了一句,说大爷半夜喊了好几句“松开”,声音发抖,守夜的小厮吓得瞌睡虫都跑了。

    老夫人柳氏听了这话,筷子上夹的玉兰片啪嗒掉在桌上。

    她面色发白,因为昨晚那场梦太真了,以至于她现在还能感受到脖子上冰凉的触感。

    那条黑蟒缠得她喘不上气,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祖母昨晚也没睡好?”姜瑶瑶坐在柳氏的右手边,小脸满是担忧,伸手给柳氏舀了半碗粥,“您脸色不太好,喝点热粥暖暖胃吧。”

    柳氏看着眼前这个自幼养在自己膝下的小姑娘,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姜瑶瑶生得白净秀气,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从来不惹人生气。

    相比之下,那个亲生孙女姜渺渺,自从认亲回府就是个不祥之人。

    柳氏闭了闭眼,不愿再往下想。

    姜恒放下筷子:“命令下去,今日府中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外出。我已派人去请国师来了。”

    饭桌上安静了。

    “祖父……”姜瑶瑶眨着眼睛看向姜恒,想说什么,被柳氏轻轻按住了手。

    国师玄清子是辰时三刻到的。

    他没有坐轿,骑了一头灰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挂了一个豁了口的葫芦。

    老管家德叔跑出来迎接,就看见玄清子正蹲在门口,摸门墩上的石狮子。

    “国师,您快请进!”

    “嘘。”玄清子竖起一根手指,眼睛没离开石狮子的眼睛,“它刚才跟我说了一些话,断断续续的,好像嗓子里卡了东西,吐不出来。”

    德叔见国师神神叨叨的样子,不敢接话。

    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玄清子才终于站起来,拍拍道袍上的灰,跟着德叔往里走。

    路过二门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上的砖,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继续往里走。

    祠堂里,姜恒已经恭候多时。

    玄清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供桌上的牌位,他用指尖在那道裂纹上蹭了蹭,又凑近闻了闻,眉头渐渐拧起来。

    “太傅大人,”玄清子直起身,面色有些凝重,“这祠堂的风水没有问题,布局四平八稳,祖宗牌位的摆放也合乎礼制。但这一道裂纹,”

    他指了指那道裂纹:“不是外力磕碰,而是从里面崩开的。换句话说,是牌位自己裂的。”

    姜恒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玄清子顿了顿,“有东西躲在祠堂底下,压不住了。”

    他说完,便在祠堂踱起步来,像是在丈量什么。

    走到东北角时,他停下来,用鞋踩了踩地砖,蹲下来敲了两下。

    “下面是空的。”

    姜恒脸色大变。

    他在这座府邸住了四十年,从来没听说过祠堂底下有暗室。

    德叔也被叫了进来,老管家一脸茫然地摇头:“老奴在府上做了三十年,从没听老太爷提过祠堂下面有东西。”

    玄清子没有深究,反而转身看向姜恒:“太傅大人,我听闻府上最近诸事不顺?”

    姜恒没有隐瞒,将几桩怪事都说了。

    长子姜淮的咳喘发作和鬼压床,次子姜衍梦见亡妻满身是血地趴在床前,柳氏梦见被黑蟒缠身,以及自己梦见祠堂坍塌。

    说到最后,他又补了一句:“今早我用您之前教过的方法用星盘卜过,指针一直指向东南方。”

    “东南方。”玄清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方位,“东南方有什么?”

    姜恒沉默片刻:“若说与我们姜家有关,那就只有一个柳家庄了,是内人的老家。不久前,我把小孙女送去了那里暂住一段时日。”

    玄清子摸了摸腰间的豁口葫芦:“太傅大人,请恕我直言,您这府邸的风水是好的,祖荫也厚,按理说不该出这些破事。但风水一道,讲究的是内外呼应。府里压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兴许被外面某股力量给勾动了,才会闹出这些动静来。”

    “外面的力量?”姜恒眉头紧锁,“柳家庄有什么能勾动我姜家祠堂底下埋了几十年的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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