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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从今日起,祖师爷亲自教

    卫剑国拿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柴:“丢玄渊域了。离这儿挺远,你现在过不去。那地方全是上古魔兽的骨头架子,魔气浓得能腌咸菜,正适合他。你不用担心,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扶颦:“……那他多久能回来?”

    卫剑国:“不知道。看他自己什么时候愿意出来。他要是想出来,自己会找路。”

    扶颦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那我娘怎么办?我哥怎么办?我宗主、我师兄们怎么办?我不回去,他们会找疯的。”

    卫剑国抬也不抬:“找呗。找疯了就找疯了。他们又不知道你在这儿,找不着自然会回去修炼。总不能找一辈子不练功吧?他们不练功,将来怎么飞升上来找你?”

    扶颦又沉默了一会:“那……你把我和我爹强行留下来,我爹没骂你?”

    卫剑国摆摆手:“骂了。骂得可难听了,说我多管闲事,说我害得他妻离子散。所以我扔进去的。他要是好声好气,那叫送,不叫扔。”

    扶颦:“…………”

    她抿了抿嘴,没再追问。

    祖师爷既然能把她捞出来,就不会把爹往死路上扔。

    她心里有数。

    “旺财来福呢?”

    “哦,你说那两只大狗啊?非跟着去,拦都拦不住,一起打包丢进去了。”

    扶颦纠正他:“旺财来福不是狗,是白泽。”

    卫剑国毫不在意:“差不多,反正毛茸茸的。”

    扶颦又问起其他人:“那北海之主和管家爷爷,山羊角爷爷呢?”

    卫剑国把煮好的茶倒进杯子里晾:“在域外荒山,九天管不着的地方。他们已经成仙了,不能下去。你释放的那些仙兵仙将,都在那等你。”

    扶颦点点头,心里稍安。

    沉默了好一会。

    她还是问出了那个不愿意、也不敢面对的现实:“那老祖们……”

    卫剑国把茶壶放下:“哦,那八个人啊,自然死了。”

    扶颦鼻子一酸,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再问了。

    但卫剑国还在说:“他们本来就是邪修,天道不容,又没气运傍身,就算不这样死,也会那样死。天道收命,早晚的事。”

    扶颦声音哽咽:“可是……可是他们是为了救我们……他们明明可以在流荒之域安安静静等死,明明不用上来拼命的……”

    半年沉睡压下去的难过,一瞬间全部翻上来,胸口闷得发慌。

    眼前全是八老祖最后温柔看她、摇头不肯进传送阵的画面。

    他们一辈子执念于飞升,最后却只换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陨落。

    就在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卫剑国忽然打断:“行啦,别掉金豆子。他们没死透。”

    扶颦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卫剑国,不可置信。

    卫剑国慢悠悠从袖袋里掏出一盏古朴、微光摇曳的青魂灯,搁在桌上。

    青魂灯巴掌高,灯芯上飘着八缕极细的光,一缕一缕,跟头发丝似的,亮一下暗一下,跟呼吸一个节奏。

    “他们逆天救人、保全下界修士、挡下大罗致命一击,也算有功。所以老夫给他们每人捡了一缕残魂,不多不少,每人一缕。养上几百年,养全了,或许还有轮回的机会。”

    扶颦吸了吸鼻子,盯着那盏灯看:“几百年?或许?”

    卫剑国:“不然呢?你想想,一群邪修,本来注定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的。现在还能有残魂留下来,还有机会轮回,这已经是老夫赔了老本才给他们凑出来的。你要是嫌不够,那老夫也没辙了。”

    扶颦抿了抿嘴角:“……行吧,没死透就行。几百年就几百年,我还年轻,等得起。”

    “就是嘛。”卫剑国把魂灯收回去,揣进袖子里,“等你长大,说不定他们刚好养全了。”

    扶颦用袖子把脸抹干净,用力点了一下头:“那我爹呢?”

    “玄渊域。我刚才说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道。我刚才也说了。”

    “那我怎么去找他?”

    “你现在还过不去,我刚才都说了。”

    扶颦还想问什么,就听到小黑和小焰獒的争吵又响起来了。

    小黑盘在石头上,爪子里又攥着一串糖葫芦。

    小焰獒蹲在它对面,两只前爪扒着石头,眼睛盯着小黑爪子里那串糖葫芦,嘴里嗷嗷叫。

    “本座再说一遍,这是本座的。你一只狗,吃骨头,别惦记糖葫芦。”

    小焰獒不叫了,就盯着它看。

    盯着盯着,尾巴摇了一下。

    小黑:“……你摇尾巴也没用。”

    小焰獒又摇了一下。

    小黑:“……行。就一颗。多了没有。”

    它从糖葫芦串上掰了一颗下来,丢给小焰獒。

    小焰獒张嘴接住,嘎嘣嘎嘣嚼了两下,然后又开始盯着剩下的。

    扶颦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声。

    卫剑国把晾好的茶递给她:“笑什么?”

    扶颦接过茶杯,“笑它们俩永远长不大,永远热闹鲜活。”

    卫剑国也看过去:“宠物嘛,不就是养来热闹的。”

    “它们不是宠物。”扶颦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是搭子,也是家人。”

    卫剑国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扶颦喝完茶,放下茶杯,看着头顶的蟠桃树,又看了看院子外的桃林,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祖师爷。”

    卫剑国眼皮抬了一下:“嗯?”

    “我爹去历练了,那我呢?我现在该干什么?”

    卫剑国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颈后:“安心长大。待在这里,九天找不到你。老夫亲自教你。”

    “教什么?”

    “什么都教。”卫剑国语气带着点得意,“你的剑法是卫苍玄教的,阵法是那八个邪修教的,符箓是墨家小子教的,炼器是那个姓叶的教的。可惜他们教的东西,都是下界的路子。老夫教你点天上的真东西。”

    “什么真东西?”

    卫剑国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先教你认认自己。你身上那层光,你自己看见了吗?”

    扶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看见:“什么光?”

    “刚才喝茶的时候,你身上冒出来的那种光。”卫剑国靠着门框,“那东西比天道还老,藏在你神魂最底下,你自己都不知道。老夫刚才给你倒茶,茶里掺了点桃源域的灵泉,把它给勾出来了。”

    扶颦盯着自己的手掌,翻过来覆过去:“那是什么?”

    “你以后就知道了。”卫剑国往屋里走,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先把茶喝了,然后扎马步。从今天起,你每天扎四个时辰,挥剑三万遍,这半年躺出来的懒肉,得先练回去。”

    扶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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