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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乙丙双线·全部归位

    乙组赛台与甲组不同,台面是一块呈六边形的墨青色石盘,表面刻着的是二十八星宿的散点阵而非十二地支轮盘。灵力穹顶比甲组更高,呈锥形向上收束,穹顶内壁有细碎的金色星辰纹路在缓慢流转,每颗星的位置都在随着台面上选手的灵力波动而实时偏移。沈煦走上台面时,脚下踩中的那片区域恰好在“翼火蛇”星位——台面下方的灵力阵纹在她踏上去的瞬间便从墨青色转为玄紫色,像一滴紫墨滴入清水后缓缓散开。

    她的第一个对手是荆州黑衣选手。那人比她高出半头,身着深色劲装,袖口有暗纹蛇鳞的绣边,右手三指上戴着三枚银环——那是他激活卡牌的媒介。他取出三张本命卡牌置入卡槽,三道蛇影在身后逐一浮现:墨绿、灰褐、暗金,三条蛇影交缠成一道盘绕的蛇阵,毒气从他脚下的星宿阵纹中渗出,呈环状向外扩散。他是蛇系残片觉醒者,灵力波动频率与沈煦相近,但比沈煦多了一层腐蚀性。

    “开始。”

    荆州选手的第一招是三蛇齐出,墨绿蛇影贴地横扫、灰褐蛇影中段封锁、暗金蛇影居高临下俯冲。三路攻击同时覆盖沈煦的正面和头顶,不留死角。

    沈煦没有退。她站在“翼火蛇”星位上,蛇瞳从竖线猛然扩张为双环——内环银白、外环玄紫,银环代表守护,紫环代表吞噬。她将三张本命卡牌中的两张同时置入卡槽:巳蛇·主牌激活玄蛇本体,另一张是“丑牛”的未觉醒共鸣碎片——从建木拔钉后她的木牌中留存了一丝牛之力的锚定感,虽不能完整激活,但足以作为能量框架加固自身。银白色守护蛇影从她左臂凝出,玄紫色吞噬蛇影从右臂凝出,两道蛇影几乎在同一时刻迎向对方的三路攻势——银蛇缠住墨绿与灰褐两道来袭,将其攻击方向扭转偏离;紫蛇正面撞上暗金蛇影,两股同源但不同质的灵力在半空中绞杀成一团,爆散出紫黑色的灵力碎屑。

    荆州选手被灵力反震的后坐力逼退了半步,右手三枚银环同时亮起,试图重新凝聚蛇阵。但沈煦的紫蛇已经在上一轮碰撞的余烬中缩回她体内——缩回的速度极快,快到像是从未伸出过,只在对手衣物上留下了一道从右肩斜贯左肋的紫色灼痕。那道灼痕在墨青色的赛台光线下极其刺眼,像是被蛇的鳞片擦过时留下的烙印,边缘泛着细小的紫黑色电光。

    荆州选手低头看着自己衣物上那道灼痕,双唇微微颤动。他还能打,但他已经知道自己输了——那一击分明可以命中他的咽喉,沈煦却收了力,让紫蛇的末端在触及他衣物前偏了两寸。沈煦站在台面中央的翼火蛇星位上,玄紫与银白的双环蛇瞳正缓缓收窄为一道竖线。她没有看他,只是面朝台下说了一句:“蛇不是只有毒。还有温度。”声音不高,但这句话在灵力穹顶下回荡了短暂一瞬,台下角落里的荆州队其他选手同时沉默了一息。沈煦收了卡牌,转身走回台侧的候场位,途经江澜时,江澜递过去一个水囊。沈煦接过来喝了一口,在江澜旁边的位置蹲下,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场。钟麟对阵冀州剑士。

    那是一位约莫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削瘦,右手修长,三张本命卡牌全是剑形虚影——青霜、流云、破阵。他的剑法极快,出剑前三息身体会有一个极轻微的预沉——前肩下沉一寸,右脚跟微抬。这是谢润赛前给钟麟的情报,钟麟记下了。他也记下了另一样东西:那人的剑路虽快但很直,每一次进攻都只有一条明确的攻击线,没有虚招。

    比赛开始后钟麟没有正面接剑。他往后走了三步——避开了第一剑的落点,对方的剑尖从他方才站立的空处划过。第二剑跟上时钟麟往左闪了半步,剑刃擦着他的赤金色挑染掠过,斩断了一缕发丝。第三剑直刺时,钟麟忽然侧身近前,右手两指精准地合拢在剑刃中段偏上两寸处——那是整把剑虚影的灵力结点,力量传导向剑尖的必经通道。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钟麟松开了指,退后一步,对那位冀州剑士说:“你的剑路很直。下次用七分力出剑,留三分变招。”

    冀州剑士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剑刃上那两个指印——那是灵力被截断后留下的凹陷痕迹,正在缓慢恢复,但恢复得很慢。他看了三息,收了卡牌,朝钟麟微微低了一下头。这一场判负,但他的表情比赢了任何一场都认真。

    第三场。江澜对阵徐州双刀客。

    徐州双刀客的双臂上各有一道灵光凝成的臂刃虚影,刀刃呈半透明的赤金色,边缘有风纹流动。他的打法极快,双刀出鞘后便没有停过——左刀正劈、右刀斜撩、左刀回切、右刀横削,三十六刀连环不断,每一刀都贴着江澜的身体边缘掠过。江澜没有出卡。他的三张本命卡牌全部留在卡槽中没有激活。他只是站着,在每一次刀风近身时微侧半步——不多不少,恰好让刀刃在他衣料表面划过,在袍角留下一道道细碎的光痕,但始终没有割破布料。三十六刀之后,双刀客的呼吸开始乱了。他的臂刃虚影边缘的光纹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那是灵力输出超负荷的征兆。他连续三次挥刀落空后,双臂垂下来,刀影散去,整个人半跪在台面上苦笑:“你从哪学的这种打法?”江澜认真想了想:“抱木头——洪水里抱了三天三夜。不抱紧就会死,但也得留力气等水退。”他说完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从夹层里掏出一块烤饼,掰了一半递给对面的双刀客:“吃吗?”双刀客看着那块饼愣了好几息,最后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一句“你们兖州的人怎么都这样”,站起来自己走下了赛台。

    乙组成绩在当天傍晚的铜镜上浮出来:沈煦八胜零负位列第一。钟麟七胜一负排第二,唯一一负是与沈煦的对决——那是乙组内部唯一一场“自己人”交手,沈煦的紫蛇缠了三息后收走,没有留下灼痕,但钟麟的申猴卡被她的银蛇守护面锁住了出牌通道,整场都在被压制。钟麟下台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枚玉石抛向空中又接住,抛向空中又接住,反复了七次。江澜六胜两负位居第三,两负分别对沈煦和一名冀州隐藏高手——那场他唯一一次主动出手,亥猪的厚土屏障被对方的金系灵力从底部凿穿了一个缺口,在晏殊之前他的防御面从未被完全破开,江澜在那之后花了很长时间蹲在台边重新编他布包上的绑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绑绳的结比之前紧了三圈。甲、乙两组的前三已经全部归位,只剩下丙组还在进行最后三场。

    丙组赛台是半透明的青白色石盘,台面上的灵力阵纹是三组连续嵌套的圆形而非散点阵。谢润的第一场对阵青州幻术师——那人激活卡牌后,台面上同时出现了七个一模一样的镜像人影,每一个都带着同一套灵力波动曲线,分不清哪个是真身。谢润闭着眼在台面上站了三息,然后撒出九枚铜钱。铜钱在半空中散开时没有发出撞击声——只有正常的金属振颤音——但它们在落向七个镜像的过程中,其中六枚在接近某些镜像的眉心时发生了极细微的偏移,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弹开了。只有一枚直直地穿过一层幻影表面、钉入一道实体的眉心前方三寸处悬浮停住。镜像碎裂的声音连续响了七下,只剩下最后一个实体站在原地,额前悬着一枚铜钱。谢润收钱,睁眼:“幻术需要改变环境。但你不该改变铜钱落地的声音。”

    第二场特殊赛制。豫州两名选手联合挑战一人,丙组抽中李裕萝。这是丙组规则内允许的特殊场次——如果一名选手连续胜场过高,可以被安排双人挑战。李裕萝被点名时正在台下打盹,玉瑾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才睁眼:“嗯?到我了?”她走上台面时还在揉眼睛。豫州两名选手已经在台上站好了位置,一左一右呈夹击阵势。开始令落下的第一息,李裕萝动了。她的第一段冲刺从台面左缘直插左侧选手面前,兔毛绒球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足尖在对方腕部轻点了一下——对方的武器脱手。第二段冲刺没有停顿,她在空中借着足尖那一点的反作用力斜向折返,转身绕到了右侧选手的身后,兔影在台面上画出一道完整的新月形弧线。第三段冲刺她回到了起点。三息之内她完成了三次变向、一次卸械、一次绕后,然后重新蹲在台面边缘,兔毛绒球的绒毛还在轻轻晃动。豫州两名选手背对背站在原地,彼此之间隔了三丈远,谁都不知道对方在哪。李裕萝蹲在起点打了个哈欠:“打完了吗?”全场静了三息,然后爆出一阵哄笑。两名豫州选手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和对方茫然的表情,认了输。

    丙组最后一场。赵焱对阵冀州天才。就是第一轮击败他的那个人。

    赵焱走上台面时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他站在台面边缘,浅棕色的短发被灵力穹顶下的气流吹得微微晃动,灰衣下摆已经洗得发白。他没有看对手,看的是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高度集中的共振。谢润在台下趁他上台前经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话:“他第一轮用的招式,你全记住了。”赵焱点了点头。

    他开始比赛时没有主动进攻。冀州天才激活卡牌后故技重施——炎马虚影从右侧突进、赤金色灵光覆盖前路、频率如火焰爆燃般急剧跃升。第一轮赵焱就是被这套攻势压到无法出手、在连续的灵力爆发中灵力断裂而败退的。但这一次他没有接。他在对方右肩下沉的瞬间提前向左闪避,第一波炎马冲击掠过他身后的台面边缘,在青白色石面上留下了一道灼烧的痕迹。第二波冲击接上来时他侧身让过,灵力火焰的边缘擦过他的衣角但没有烧着。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他都比对方出手提前了不到一瞬闪开。

    到了第六次,冀州天才的灵力频率开始出现间隔——那套爆燃攻势在一轮完整的七段冲击后需要大约一息半的重新蓄力间隙。赵焱等到了那个间隙。他在对方第六段冲击落空的同一瞬间动了,第一次主动出手,一记膝顶精准命中对方小腹偏右三寸——那里是炎马灵力第二段蓄力的折点,谢润在第一轮结束后帮他标注在纸上的位置。

    冀州天才的后背撞在台面边缘的灵力屏障上,整个人滑落在地,炎马虚影在半空中爆散成碎屑。他试图再站起来,但灵力通道在折点被截断后短时间内无法重建。裁判的声音在三息后响起:“兖州赵焱,胜。”

    赵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耳廓还在微微颤动,睫毛上也挂着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像之前任何一次比赛结束后那样立刻退回人群边缘或蹲到角落去。他站在台面中央,看着自己的右膝——膝头上沾了一层赤金色的灵力碎屑,那是对手残留在上面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靠近台边的林毅听到了:“我……活下来了。”林毅在台边站着,双手抱臂,听到这句话时嘴角向上扬起,虎牙露出了一瞬,然后又抿了回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赵焱等了片刻才走下台面,经过谢润身边时谢润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递过去。赵焱接过来喝了一口,在台边的台阶上蹲下,用那根细枝开始画刚才对战的灵力轨迹复盘图——习惯性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没有停顿。

    丙组成绩在当夜铜镜最后一轮刷新中浮现:谢润八胜零负、李裕萝七胜一负(唯一负于谢润,那一场谢润用三枚铜钱锁住了她“逐月”三段冲刺的三段路径,她每一段蓄力到一半就被打断,整场没有完成一次完整冲刺)、赵焱六胜两负(负于谢润和一名青州选手,但他把那两场的每一个细节都画在了随身带的树皮册子上)。三组前三名名单在铜镜上并排排列:甲组林毅、玉瑾、孟泽;乙组沈煦、钟麟、江澜;丙组谢润、李裕萝、赵焱。九行名字排列成三列三行,与谢润那晚在角楼砖面上摆出的九宫铜钱阵列完全一致。兖州驻地那面暗青色的旗子在夜风中抖开,猎猎作响,声音传到了神坛边缘的云海深处才消散。九人在昆仑神坛侧廊的月光下再次站成一道弧,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各自站着。江澜从布包里摸出最后几块烤饼分了一圈——是他用荷叶裹好放在最底层没舍得吃的那一批,每块饼都还温热。林毅接过饼咬了一口,虎瞳在月光下映着远处三座赛台正在逐一熄灭的灵光纹路,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半步,让自己站到了那道弧的正中央。她身前是兖州的方向,身后是八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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