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秦念安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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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安跟奶奶回到家时仍然在思考荣嘉宝的话，连父亲跟她说话都显得心不在焉。
薛大娘把秦奋拉到一旁，低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那小荣话说的是好，但就是太直了，咱家念安性子有些温吞，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住啊。”
秦奋听完老娘的话后脸上没起任何变化，只让她先去休息自己跟女儿聊聊。
“念安，来喝牛奶。”
秦奋从厨房里端出冲好的奶粉，招呼女儿到沙发上坐，秦念安乖乖走过来，端起牛奶咕咚咕咚喝下。
秦奋递给她一块手帕，又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刮胡子的动作，秦念安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接过手帕把唇上的奶粉圈儿擦掉。
“想跟爸爸聊聊吗？”秦奋拍了拍沙发。
秦念安想了想，最后坐到了父亲身旁歪头看着他，“爸爸，你能跟我说说蓝清溪姐姐为什么从连长变成小兵了吗？”
“荣博士是怎么跟你说的呢？”
“荣博士说，蓝清溪姐姐十八岁参军入伍，当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蓝师长的女儿。但她丝毫没受影响，刻苦训练在军区大比武中夺了头筹，后来提干保送上军校，回来后又一步步干到连长。”
秦念安几乎是一字不差的重复着荣嘉宝的话，“荣博士还说蓝清溪姐姐心性坚韧，做事果决，但不必人人都是蓝清溪。”
“那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秦奋心里有些感动，他虽然一直在创造机会让女儿跟荣博士接触学习，但也没想过她会这么细致的指点她。
“知道。”秦念安点头，“这句话说的就是我。我的性格跟蓝清溪姐姐不用，跟嘉音姐姐也不同，我们每个人要走的路也不同。”
“好，说得好。”秦奋一掌拍上茶几，眼里竟有了几分潮意，“念安，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爸爸，我让你担心了。”秦念安明白了荣嘉宝的话，自然也明白了父亲一直以来的不遗余力。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做父亲的哪有不替孩子担心的。”秦奋摸了摸女儿的头，“都怪爸爸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的性格敏感内省又多思多虑。念安，你要记住，爸爸不需要你出人头地替我争光，只希望你心里安稳，日日喜乐。”
“我知道。荣博士说家人是后盾是港湾，可以提供倾诉和帮助，但面对事情还是需要亲身经历学习应对，才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承担。我以前觉得很难，但现在也想试试。”
秦念安这话说得老父亲差点掉泪，只一味点头。
“那爸爸你告诉我，蓝清溪姐姐是怎么变成小兵的？”
秦念安跟外人很少来往，对蓝清溪的事情半点都不知道，今天荣博士话说了一半还真勾起她的好奇心。
秦奋把蓝家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跟女儿说了一遍，尤其是蓝清溪自请处分降职的经过。
谁知秦念安沉默了良久后突然吊了一句书袋，“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秦奋奇怪的看着女儿，“什么意思？”
秦念安突然呵呵一笑，“这是荣博士在讲完蓝清溪姐姐前一半的故事后说的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假如有一天爸爸你犯了跟蓝师长一样的错，我决不会包庇隐瞒，一定会大义灭亲！”
~~
第二天中午，荣嘉宝先去特战团接了荣嘉木，才一起去大食堂看荣嘉音。
郭思媛在医院的工作繁重，几个科室都得从无到有，也就顾不上去看荣嘉音，反正新兵连分兵下连后就有假期可以回家。
童棣华则是在家整理药材。
这一个月荣嘉宝出差，空间里的药材成熟的可真不少。她昨夜挖出来许多放在童棣华原先住的屋子里，还拿萧千行做了个幌子。
童棣华早起看见这么多好东西，根本不用人催，已经自觉开始整理分类准备炮制。连医院都没去，哪还有功夫去看荣嘉音。
于是就只有荣嘉宝姐弟俩，提着几个空饭盒手牵着手，嘻嘻哈哈的来到了大食堂。
说是大食堂，其实应该叫机关食堂。
因为各个团营都有自己的炊事班和小食堂，平常也都是各自训练带回用餐。为了方便区分，这个只有机关干部和家属才会来的食堂就叫大食堂。
新兵训练时间短，接兵周期又长，自然不会给他们专设一个食堂。因此每年的接兵季，大食堂就会增设人手和菜色，让新兵在这边用餐。
这姐弟俩到的时候新兵正在列队拉歌，一个个扯着嗓子唱得脸红脖子粗，完全是一副宁愿唱死也不能让人熊死的架势。
“这没有二十分钟消停不了，我们先进去打菜。你找嘉音不好找，她没准儿早看到你了，一会肯定就找过来了。”
薛大娘带着秦念安也提着几个饭盒，早就在食堂门口等着了。
荣嘉宝点头，这乌泱泱的一片绿色确实让人脸盲，牵着弟弟转身跟薛大娘进了食堂。
在各个窗口转了一圈，饭盒也都打满了，刚跟薛大娘坐下，一个女同志连推带搡的拉着两个小女孩冲到了两人面前，
“快，给荣博士跪下。”
两个女孩好似猝不及防，歪着身子跪在荣嘉宝面前，但与其说是跪下，不如说是被推倒。
此时食堂里来往的人并不少，这样的大动静自然引的人人驻足。
荣嘉宝不慌不乱先看那两个女孩，看起来像是姐妹俩，都是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朴素但干净整齐，只是骤然在人前下跪都被臊的满脸通红。
尤其是略小一些的那个，两个小拳头攥得死死的，侧过脸梗着脖子脸上还有些忿忿。
再看那个女同志，荣嘉宝顿觉诧然，竟然是她？
~~
秦念安早已认出了来人是谁，趴薛大娘耳畔低声说，“奶奶，这是之前郭婶婶她们在医院抢救回来的那个军嫂，这两个女孩儿是她女儿，我在医院见过。”
薛大娘闻言心里一个咯噔，这事情有点不对啊！
自古以来，大庭广众之下急赤白脸就要给人下跪的，要么有冤要申，要么就有所求，总之不是来给人好果子吃的。
尤其她还做了半辈子妇女工作，这样的事更没少见。
说起来小荣还是这个军嫂的救命恩人，真要想感谢可以到她家里去，哪怕跪烂了膝盖磕破了头也没人说啥，可偏在这儿整这死出，十成十是要出幺蛾子啊！
“你是蔡小霞吧，这两个是你的孩子？”荣嘉宝那天见过郭思媛写的病历，记得她的名字。
“是，我是蔡小霞。”蔡小霞见荣嘉宝叫出了她的名字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又指着两个女孩，“这是我的两个闺女，爱弟、梦弟，快给荣博士磕头，感谢她救了娘。”
荣嘉宝一听这两个名字就皱了眉头。
之前听说董营长两口子是求子心切又怕产妇有危险才主动去军区医院待产，后来生了个女儿他来家里道谢时也没表现出不悦，但给女儿取的名字怎么会这般直白不堪。
“不用磕头，那天也是刚巧遇上了，再说董营长也来家里谢过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吧。”荣嘉宝敛了脸上笑意，淡淡下了逐客令。
“要磕的，要磕的。”
荣嘉宝见蔡小霞推了一把大女儿爱弟，而她木讷讷的就要磕下去，立刻起身坐到了另一张空桌上。荣嘉木和秦念安忙不迭的跟着搬运饭盒，薛大娘捂嘴一笑也跟着挪了过去。
蔡小霞见此情景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在大食堂遇到荣嘉宝这个机会确实难得，而她所求的事情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一句话，她还是想试试。
于是在背后轻踢了两个女儿一脚，示意她们跟着自己转向，“荣博士，您施恩不望报，果然是大人大量。今天能在大食堂遇到您也是我这两个闺女的福气。”
来了，来了。
薛大娘一听这话头就知道麻烦来了，转头看向荣嘉宝，却见她气定神闲半点的看着食堂门口方向，半点没把蔡小霞放在心上。
蔡小霞见没人搭她的话，硬着头自说自话，“荣博士，我知道您说话有分量，能不能请你跟制药厂打个招呼，把我家爱弟、梦弟收进去做工？”
“不能。”
荣嘉宝收回目光，重新落到两个女孩子身上，“我已经拒绝你们的母亲了，可以起来了。”
那个年纪略小的叫梦弟的女孩本就有些不忿，现在听荣嘉宝这么说挣着就要起身，却被蔡小霞反手就按了回去。
“荣博士，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帮忙吧。”
“可怜你什么？”
荣嘉宝见她铁了心要纠缠，这会儿也不好拔腿走人，索性陪她讲讲道理。
蔡小霞一怔，可怜可怜不就是一句话嘛，真要掰开来说怎么讲得出口，难道要说可怜我没有儿子？
“是呀，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是你家吃不上饭了，还是穿不上衣了，还是你男人对你不好，这些组织上都管，你只管放心。”这时薛大娘在旁边也敲起了边鼓。
“哪能啊，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娘们儿又随了军，哪还能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就是想给爱弟和梦弟找个活干。”蔡小霞知道薛大娘的身份，忙赔着笑脸解释。
“她们年纪太小，等成年了再说吧。”薛大娘替荣嘉宝直接回绝了她。
“不小了，爱弟今年十二，梦弟也十岁了，我打听过制药厂现在都是些倒腾中药材的轻巧活，她们俩都能干。”蔡小霞一着急，拉起爱弟原地转着圈儿给薛大娘展示。
荣嘉宝留意着爱弟的反应，见她脸红的就要滴出血来，手指死命绞着衣服，却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任由母亲推搡。
“制药厂不收童工。如果你是看中那份工资，制药厂优先招聘没有工作的军嫂，你可以去报名试试，我倒是可以帮你说句话。”荣嘉宝淡淡出声。
“我......，我去不了。”蔡小霞脸上带出几分不自在，又把爱弟往前推，“就把我的名额让给爱弟，好不好？梦弟就算半份工资，但我肯定让她干全天的活儿，绝不会偷懒。”
“我说过了，制药厂不招童工。”荣嘉宝已然没了好声气。
“怎么就是童工呢！在我们乡下，爱弟梦弟这个年纪的哪个不干活，都能到公社去换工分了，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了。”
蔡小霞急了，她之前带着两个女儿去制药厂，金桂香就是以“不用童工”这个理由把她们给刷下来的。
今天她带着她们到大食堂来可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想在这儿给两个丫头找活干。
她原想着这里吃饭的人多洗洗刷刷的活也多，哪知道食堂窗口虽多但都归后勤统一管理，进人也是有要求的，随军的大人还安排不过来，哪还有工作给两个半大丫头。
好在老天有眼，让她在这儿遇到荣嘉宝。
她是个爱发慈悲又同情女孩子的，只要爱弟梦弟往她面前一跪，自己再作践她们两下，那要工作的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但事情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顺利，反而又是拿一句“不要童工”就要打发她。
童工，童工，在乡下哪家孩子不是童工？她自己不也是从小就给家里干活，又有谁来替她说过一句话。
“爱弟，你自己跟荣博士说，在我们老家你这个年纪算不算是童工？谁家的女娃能像你现在这样享福，一天两顿饱饭还啥也不用干？你说，你跪下来说。”
蔡小霞这几天到处碰壁，这会抑制不住的要把气撒到大女儿身上，又推搡着要她跪下，还有意无意的想把她朝荣嘉宝身前推。
不过就在她抬手之际，后方凭空伸出来一只手，像铁钳子一样紧紧箍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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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来喝牛奶。”
秦奋从厨房里端出冲好的奶粉，招呼女儿到沙发上坐，秦念安乖乖走过来，端起牛奶咕咚咕咚喝下。
秦奋递给她一块手帕，又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刮胡子的动作，秦念安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接过手帕把唇上的奶粉圈儿擦掉。
“想跟爸爸聊聊吗？”秦奋拍了拍沙发。
秦念安想了想，最后坐到了父亲身旁歪头看着他，“爸爸，你能跟我说说蓝清溪姐姐为什么从连长变成小兵了吗？”
“荣博士是怎么跟你说的呢？”
“荣博士说，蓝清溪姐姐十八岁参军入伍，当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蓝师长的女儿。但她丝毫没受影响，刻苦训练在军区大比武中夺了头筹，后来提干保送上军校，回来后又一步步干到连长。”
秦念安几乎是一字不差的重复着荣嘉宝的话，“荣博士还说蓝清溪姐姐心性坚韧，做事果决，但不必人人都是蓝清溪。”
“那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秦奋心里有些感动，他虽然一直在创造机会让女儿跟荣博士接触学习，但也没想过她会这么细致的指点她。
“知道。”秦念安点头，“这句话说的就是我。我的性格跟蓝清溪姐姐不用，跟嘉音姐姐也不同，我们每个人要走的路也不同。”
“好，说得好。”秦奋一掌拍上茶几，眼里竟有了几分潮意，“念安，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爸爸，我让你担心了。”秦念安明白了荣嘉宝的话，自然也明白了父亲一直以来的不遗余力。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做父亲的哪有不替孩子担心的。”秦奋摸了摸女儿的头，“都怪爸爸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的性格敏感内省又多思多虑。念安，你要记住，爸爸不需要你出人头地替我争光，只希望你心里安稳，日日喜乐。”
“我知道。荣博士说家人是后盾是港湾，可以提供倾诉和帮助，但面对事情还是需要亲身经历学习应对，才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承担。我以前觉得很难，但现在也想试试。”
秦念安这话说得老父亲差点掉泪，只一味点头。
“那爸爸你告诉我，蓝清溪姐姐是怎么变成小兵的？”
秦念安跟外人很少来往，对蓝清溪的事情半点都不知道，今天荣博士话说了一半还真勾起她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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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奇怪的看着女儿，“什么意思？”
秦念安突然呵呵一笑，“这是荣博士在讲完蓝清溪姐姐前一半的故事后说的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假如有一天爸爸你犯了跟蓝师长一样的错，我决不会包庇隐瞒，一定会大义灭亲！”
~~
第二天中午，荣嘉宝先去特战团接了荣嘉木，才一起去大食堂看荣嘉音。
郭思媛在医院的工作繁重，几个科室都得从无到有，也就顾不上去看荣嘉音，反正新兵连分兵下连后就有假期可以回家。
童棣华则是在家整理药材。
这一个月荣嘉宝出差，空间里的药材成熟的可真不少。她昨夜挖出来许多放在童棣华原先住的屋子里，还拿萧千行做了个幌子。
童棣华早起看见这么多好东西，根本不用人催，已经自觉开始整理分类准备炮制。连医院都没去，哪还有功夫去看荣嘉音。
于是就只有荣嘉宝姐弟俩，提着几个空饭盒手牵着手，嘻嘻哈哈的来到了大食堂。
说是大食堂，其实应该叫机关食堂。
因为各个团营都有自己的炊事班和小食堂，平常也都是各自训练带回用餐。为了方便区分，这个只有机关干部和家属才会来的食堂就叫大食堂。
新兵训练时间短，接兵周期又长，自然不会给他们专设一个食堂。因此每年的接兵季，大食堂就会增设人手和菜色，让新兵在这边用餐。
这姐弟俩到的时候新兵正在列队拉歌，一个个扯着嗓子唱得脸红脖子粗，完全是一副宁愿唱死也不能让人熊死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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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好似猝不及防，歪着身子跪在荣嘉宝面前，但与其说是跪下，不如说是被推倒。
此时食堂里来往的人并不少，这样的大动静自然引的人人驻足。
荣嘉宝不慌不乱先看那两个女孩，看起来像是姐妹俩，都是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朴素但干净整齐，只是骤然在人前下跪都被臊的满脸通红。
尤其是略小一些的那个，两个小拳头攥得死死的，侧过脸梗着脖子脸上还有些忿忿。
再看那个女同志，荣嘉宝顿觉诧然，竟然是她？
~~
秦念安早已认出了来人是谁，趴薛大娘耳畔低声说，“奶奶，这是之前郭婶婶她们在医院抢救回来的那个军嫂，这两个女孩儿是她女儿，我在医院见过。”
薛大娘闻言心里一个咯噔，这事情有点不对啊！
自古以来，大庭广众之下急赤白脸就要给人下跪的，要么有冤要申，要么就有所求，总之不是来给人好果子吃的。
尤其她还做了半辈子妇女工作，这样的事更没少见。
说起来小荣还是这个军嫂的救命恩人，真要想感谢可以到她家里去，哪怕跪烂了膝盖磕破了头也没人说啥，可偏在这儿整这死出，十成十是要出幺蛾子啊！
“你是蔡小霞吧，这两个是你的孩子？”荣嘉宝那天见过郭思媛写的病历，记得她的名字。
“是，我是蔡小霞。”蔡小霞见荣嘉宝叫出了她的名字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又指着两个女孩，“这是我的两个闺女，爱弟、梦弟，快给荣博士磕头，感谢她救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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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磕头，那天也是刚巧遇上了，再说董营长也来家里谢过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吧。”荣嘉宝敛了脸上笑意，淡淡下了逐客令。
“要磕的，要磕的。”
荣嘉宝见蔡小霞推了一把大女儿爱弟，而她木讷讷的就要磕下去，立刻起身坐到了另一张空桌上。荣嘉木和秦念安忙不迭的跟着搬运饭盒，薛大娘捂嘴一笑也跟着挪了过去。
蔡小霞见此情景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在大食堂遇到荣嘉宝这个机会确实难得，而她所求的事情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一句话，她还是想试试。
于是在背后轻踢了两个女儿一脚，示意她们跟着自己转向，“荣博士，您施恩不望报，果然是大人大量。今天能在大食堂遇到您也是我这两个闺女的福气。”
来了，来了。
薛大娘一听这话头就知道麻烦来了，转头看向荣嘉宝，却见她气定神闲半点的看着食堂门口方向，半点没把蔡小霞放在心上。
蔡小霞见没人搭她的话，硬着头自说自话，“荣博士，我知道您说话有分量，能不能请你跟制药厂打个招呼，把我家爱弟、梦弟收进去做工？”
“不能。”
荣嘉宝收回目光，重新落到两个女孩子身上，“我已经拒绝你们的母亲了，可以起来了。”
那个年纪略小的叫梦弟的女孩本就有些不忿，现在听荣嘉宝这么说挣着就要起身，却被蔡小霞反手就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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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霞一怔，可怜可怜不就是一句话嘛，真要掰开来说怎么讲得出口，难道要说可怜我没有儿子？
“是呀，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是你家吃不上饭了，还是穿不上衣了，还是你男人对你不好，这些组织上都管，你只管放心。”这时薛大娘在旁边也敲起了边鼓。
“哪能啊，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娘们儿又随了军，哪还能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就是想给爱弟和梦弟找个活干。”蔡小霞知道薛大娘的身份，忙赔着笑脸解释。
“她们年纪太小，等成年了再说吧。”薛大娘替荣嘉宝直接回绝了她。
“不小了，爱弟今年十二，梦弟也十岁了，我打听过制药厂现在都是些倒腾中药材的轻巧活，她们俩都能干。”蔡小霞一着急，拉起爱弟原地转着圈儿给薛大娘展示。
荣嘉宝留意着爱弟的反应，见她脸红的就要滴出血来，手指死命绞着衣服，却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任由母亲推搡。
“制药厂不收童工。如果你是看中那份工资，制药厂优先招聘没有工作的军嫂，你可以去报名试试，我倒是可以帮你说句话。”荣嘉宝淡淡出声。
“我......，我去不了。”蔡小霞脸上带出几分不自在，又把爱弟往前推，“就把我的名额让给爱弟，好不好？梦弟就算半份工资，但我肯定让她干全天的活儿，绝不会偷懒。”
“我说过了，制药厂不招童工。”荣嘉宝已然没了好声气。
“怎么就是童工呢！在我们乡下，爱弟梦弟这个年纪的哪个不干活，都能到公社去换工分了，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了。”
蔡小霞急了，她之前带着两个女儿去制药厂，金桂香就是以“不用童工”这个理由把她们给刷下来的。
今天她带着她们到大食堂来可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想在这儿给两个丫头找活干。
她原想着这里吃饭的人多洗洗刷刷的活也多，哪知道食堂窗口虽多但都归后勤统一管理，进人也是有要求的，随军的大人还安排不过来，哪还有工作给两个半大丫头。
好在老天有眼，让她在这儿遇到荣嘉宝。
她是个爱发慈悲又同情女孩子的，只要爱弟梦弟往她面前一跪，自己再作践她们两下，那要工作的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但事情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顺利，反而又是拿一句“不要童工”就要打发她。
童工，童工，在乡下哪家孩子不是童工？她自己不也是从小就给家里干活，又有谁来替她说过一句话。
“爱弟，你自己跟荣博士说，在我们老家你这个年纪算不算是童工？谁家的女娃能像你现在这样享福，一天两顿饱饭还啥也不用干？你说，你跪下来说。”
蔡小霞这几天到处碰壁，这会抑制不住的要把气撒到大女儿身上，又推搡着要她跪下，还有意无意的想把她朝荣嘉宝身前推。
不过就在她抬手之际，后方凭空伸出来一只手，像铁钳子一样紧紧箍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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