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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 阿苏情歌【一】

    每当听到这些恶毒的谩骂,阿凜便恨得银牙紧咬。

    她痛恨这些愚昧刻薄的山民,更厌恶这片终年寒风呼啸,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阿苏山。

    她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望着天空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要逃离这座囚笼般的火山。

    哪怕去城里给人当最下等的洗碗婢,也绝不嫁给山里这些粗鄙肮脏的男人。

    十一月十八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阿苏山间的秋霜结得像一层薄雪。

    “阿凛,醒醒啦,卯时过了,该起灶烧水,喂马去啦。”

    奶奶阿梅沙哑而慈爱的声音,在低矮的隔扇外响起。

    “唔……知道了,奶奶。”

    睡在铺着干稻草与破旧棉絮的地铺上的阿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身坐起。

    寒气袭来,阿凜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她迅速抓起手边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靛蓝色粗布小袖穿好。

    随后用一条白布巾,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利落的挽在脑后,虽然衣服破旧简陋,但少女开始发育的窈窕的身姿,依然在衣服的包裹下,露出了凹凸有致的曲线。

    饱满的胸脯高高鼓起,腰间系一条麻绳,将纤细的腰肢扎紧,让臀型显得更加的圆润。

    她穿戴整齐后,推门走出了狭窄的板间,来到低矮的土间中央。

    被黑烟熏得黝黑的房梁上,一根从梁柱上吊下来的自在勾上,一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土锅正在冒着白色的热气。

    土锅旁的草垫上,一个满头白发,脸庞如沟壑般的老头,正盘坐在土锅边,沉默的抽着旱烟。

    而一个佝偻着腰,看起来十分苍老的妇女,则拿着木勺,正在搅拌着土锅里面的早饭,脸上对阿凜露出慈爱的笑容,正是阿凜的奶奶阿梅。

    锅里,是掺了大量萝卜干,芋头,菜叶的糙米稀饭。

    另外还有两块烤得硬邦邦的荞麦饼,被阿梅婆婆小心用布巾包好,当做阿凜中午出去牧马时的干粮。

    牧马少女阿凜,和远处的阿苏火山

    “阿凜啊,粥煮好了,快来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阿婆慈爱的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粮粥递了过来,眼底满是心疼的道:“今日风大,山名家的武士大人们昨日刚到了东边的牧场营地,你赶马出去时,千万莫要往那边凑,免得冲撞了那些武士大人。”

    “知道了,阿婆。”

    阿凜乖巧的点点头,接过粗糙的陶碗,三两口将没有多少盐味的杂粮粥喝光。

    随后背上竹篓,拿起一根长长的牧马鞭,大步走出了低矮的木门。

    天色刚蒙蒙亮,阿凜的一天便已经开始。

    她先要挑着两只沉重的木桶,去半里外的山涧打满三大缸清水,供马匹饮用和自家所用。

    这来来回回,就已经是近一个多时辰,阿凜的肩膀已经被磨得通红,但少女却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辛苦和肩膀的疼痛,甚至连溪水边遇到的几个村民远远传来的嘲讽,和几个脏兮兮的男人那带着荤话的调戏。

    少女咬着牙,挑完了水,接着便要钻进散发着浓烈氨水味的石砌马厩,用木铲一锹一锹地将十匹官马昨夜排出的马粪清理干净,再铺上干燥的垫草。

    然后还要把掺了豆饼和粗盐的草料,仔细的在马槽搅拌均匀,喂饱每一匹马,再用竹刷将每匹战马背上的皮毛刷得油光水滑。

    山名家的马奉行所查验极严,若是哪匹马因为牧户的怠慢养的不好,主事的牧户立刻就要挨训斥或者。

    虽然牧户们的日子变好了,但该负有的养马责任也跟着提高了许多,再也无法虚与应付。

    待做完这一切繁重的杂役,太阳已升起老高,阿凜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解开马厩的木栓,挥动牧鞭,清脆的吆喝一声,赶着自家代养的十一匹马出了木栏。

    十匹官马里面,其中包括三匹已经成年,肩高达到1.45米左右的阿苏混血马,和七匹一岁多的半大马驹。

    另外还有一匹毛色丑陋,肩高只有1.2米不到的本地土马,这是阿凜的代步马,也是家中最大的财产。

    阿凜还给这匹四岁的小母马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在雪”。

    “..吁.....吁.....”

    阿凜骑在小母马的背上,挥舞着马鞭,赶着十匹官马向着草千里东侧,水草最丰美的驹立溪谷走去。

    十匹毛色油亮的战马,在一头四啼漆黑,通体白色的头马带领下,奔跑着朝着远方跑去。

    蹄声如雷,秋风吹动了少女乌黑的秀发,看着远方壮阔的阿苏火山和一望无际的的外轮草原,阿凜脸上带上了难得的一丝微笑。

    此时晨雾散尽,秋阳洒在金黄色的草千里上,远处的乌帽子岳清晰可见。

    秋日的黑川河畔,阳光温暖而不炙热,清澈的河水在鹅卵石上欢快地流淌。

    阿凛将马群赶进一片长满齐膝深秋草的河湾里,看着马儿们低头啃食牧草,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找了一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青石坐下,解下白布巾,任由山风吹拂着自己乌黑的长发。

    就在这时,上游不远处的芦苇荡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嘶声与水花泼溅的声响。

    阿凛好奇地站起身,顺着河岸往前走了几十步,拨开一人多高的芦苇丛,悄悄探出头去。

    下一刻,十五岁少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并不是十分白嫩的鹅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红晕。

    只见上游五十步外的浅水滩上,一匹通体乌黑,没有半根杂毛的神骏黑色大马正温顺的站在水里。

    而在战马身旁,站着一位年轻英俊的武士。

    那少年武士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此刻正只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麻布短衣,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结实小臂。

    阳光洒在他那张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的俊朗脸庞上。

    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嘴角还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正拿着一块粗麻布,极其耐心的替那匹黑马擦拭着颈间的鬃毛。

    水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与下颌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日本知名影星真田广之,参演过《无极》、《里见八犬传》、《幕府将军》等影视作品,本书藤丸形象来自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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