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港喵影 > 吾妻一米九,截胡李唐江山 > 第47章 一纸良谋同内助

第47章 一纸良谋同内助

    大业七年五月十三,清晨。萧瑾婚假结束,回到都水监衙门。

    宇文恺已经在正堂里等着他了,桌上摊着一张通济渠全段的舆图和一份尚书省刚送来的加急行文。老监正看见萧瑾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是那身浅青色官服,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眉眼之间似乎多了一层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宇文恺在官场沉浮几十年,见过太多新婚之后志得意满的年轻人,可萧瑾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是春风得意的张扬,而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的笃定,好像他生命里最后一块漂泊不定的碎片终于落了地,从此之后便再无后顾之忧。

    “来了,”宇文恺指了指桌上的行文,“正好,征辽第二批粮船的通行方案要定了,江南来的漕船队比第一批多了六十艘,全部是运军粮的重船。尚书省给都水监下了死命令——从今天到五月底,通济渠洛阳段必须保证十二个时辰全天候通航,夜航灯号全覆盖,船闸随时待命。最重要的是这个——”他将行文推到萧瑾面前,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字,“圣上决定提前出征,亲征高句丽的大军六月初就要从洛阳出发。通济渠必须在五月二十五日之前完成全段疏浚拓宽,确保龙舟和随行战船万无一失。期限比原来足足早了十天,工期全压在你那段淤积段上。”

    萧瑾接过行文,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行文的措辞很严厉——“若有延误,以军法论处。”宇文恺注意到,萧瑾读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像大多数年轻官员那样倒吸一口凉气或者皱眉头,而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手指在淤积段的舆图位置上轻轻敲了三下,嘴里无声地念了几个数字,像是在心算工期和人手。那个小动作和韦珪在书房里对账时眯眼心算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两个人天生就像,还是成亲之后不知不觉间开始互相传染。

    “工期需要压缩,不能再按常规做法。”萧瑾抬起头,“我有一个想法——把淤积段的施工改成两班倒,白天一班做疏浚和拓宽,晚上一班做石料转运和堤岸加固。夜航灯号已经覆盖了全段,晚上施工有足够的照明。”

    “两班倒的人手够吗?上次皇后娘娘调来的两百役夫还在,加上原先的河工,一共不到四百人。白天一班就要用掉大半,晚上再开一班,撑不了几天人就垮了。”

    “人手的事,我想过了。”萧瑾从袖中抽出昨晚韦珪帮他一起写好的方案,“我们可以从洛阳码头的漕帮招募临时工,专门做夜班的石料转运。漕帮的兄弟们常年在码头上扛货,体力好,手脚利索。上次暴雨夜孙瘸子拉来的那批漕帮兄弟就干得不错。至于工钱,不必走民部的审批——上次查处李记石场时,有一笔被追回的贪墨款项,御史台已经判了归都水监专用,正好可以用来支付夜班的工钱。”

    宇文恺戴上老花镜,把那份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萧瑾的方案写得很简洁,每个环节的人手安排和用料估算都列了具体数据,每项数据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来源——“据三月初五水文记录”“据四月十八船闸调试数据”“据韦氏船闸图纸反滤层标注”。老监正把方案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看着萧瑾。

    “这个方案,不是你在衙门里写的吧?”

    萧瑾没有否认:“昨晚在家写的,内人帮了些忙。”

    宇文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张歪头和孙瘸子正好扛着工具从正堂门口经过,被老监正的笑声吓了一跳——他们在宇文恺手底下干了十几年,听宇文恺叹气的次数比听见他笑多出一百倍都不止。

    “好!好!这个‘内人’,迟早得请她来都水监坐坐。”宇文恺笑够了,拿起红笔在方案上批了四个字——“照此执行”,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韦氏批注处,着工匠细看。”他把方案还给萧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你夫人,都水监欠她一份俸禄。”

    从那天起,通济渠洛阳段变成了一座日夜不停的大工地。白天,河工们在疏浚拓宽的河段上挥汗如雨,铁锹和镐头撞击石块的声响此起彼伏;入夜之后,漕帮的临时工们接过白班的接力棒,在夜航灯号的红绿灯光下转运石料、加固堤岸。孙瘸子负责调度夜班的人手,他拄着拐杖在码头上走来走去,把临时工们分成几个队,每队都有明确的任务和时限。张歪头白天在衙门里盯着船闸调试,晚上回家睡不了两个时辰又爬起来去堤上巡夜,有人问他累不累,他摇了摇头说了两个字:“值当。”赵六福则把灶房搬到了堤岸边,架起几口大锅日夜不停地烧水做饭,保证每个河工都能吃上热乎的,嘴里还念叨着萧监丞说了要让兄弟们吃好,他老赵可得把伙食办好了。

    五月二十,第二批征辽粮船队准时通过洛阳段,无一延误,无一损毁。与此同时,淤积段的疏浚拓宽工程也提前完成了最关键的主体施工——河道最窄处从原来的不足五丈拓宽到了十丈,足以容纳龙舟和大型战船平稳通过。宇文恺亲自带人沿堤验收,从上游分水堰一直走到下游船闸,每到一处都仔细检查石料的密实度、堤面的平整度和船闸的开合流畅度。验收完毕之后,他在验收文书上签了字,然后将那一式两份的文书副本递给萧瑾。

    “剩下最后一段河道,三天之内扫尾。”老监正站在堤岸上,望着拓宽后开阔平稳的河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老河工才能体会的欣慰,“萧六郎,我在这条河上干了大半辈子,说实话,从来没见过哪个年轻官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段淤积多年的河道整治到这个程度。等圣上的龙舟安全通过这段河道,我会在功劳簿上把该写的都写上。”

    萧瑾拱手正要答谢,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传令兵从皇城方向沿着河堤策马狂奔而来,马还没停稳就翻身滚下鞍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明黄绢帛裹着的文书。

    “都水监监丞萧瑾——尚书省与兵部联署急令!”传令兵的声音在空旷的堤岸上传出去很远,正在堤上干活的河工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圣上六月初一亲征高句丽,龙舟自洛阳渡口出发,经通济渠入永济渠。命都水监监丞萧瑾,全权负责龙舟及随行战船通过通济渠洛阳段之水道安全。即日起至圣驾通过之前,淤积段沿线三里之内设卡巡查,所有过往船只一律接受检查,沿岸每五十步设一岗,昼夜轮值。如有贻误,军法从事!”

    这已经不是征辽粮船的调度令了——这是御驾亲征的圣谕。保障粮船通行是将功折罪,保障天子龙舟通行是直接担着脑袋。萧瑾双手接过明黄绢帛,展开来迅速扫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书,对传令兵点了点头:“臣,领命。”

    传令兵上马离去之后,宇文恺站在萧瑾身边,压低了声音:“御驾亲征,龙舟过境——这是天大的压力,也是天大的机会。你把这一段河道守好了,让圣上的龙舟稳稳当当地通过,那就是御前实打实的功劳。守不好——”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http://www.konggangmiaoying.com/yt132908/4973952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konggangmiaoying.com。空港喵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konggangmiaoy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