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章报仇

    与此同时,另一边——

    城堡坐落在山脊的缓坡上,灰色的石墙被月光照得发白,塔楼的尖顶刺入深蓝色的夜空。

    一扇亮着烛火的窗户嵌在第三层塔楼的弧形墙面上,像一只半睁的眼。

    女巫“安格妮丝”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面椭圆形的银框镜子。

    镜面映出她的脸。

    双颊饱满,下颌线紧致,眼角那几道细纹在烛火的映照下几乎看不出来,像上了釉的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颧骨,指腹蹭过皮肤的触感光滑而温润,像在抚摸一件精心保养的器物。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放平了。

    镜子里的五官精致,但不够真,像一幅被反复修补的画。

    底色早已斑驳,只是表面的颜料还能维持短暂的新鲜。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主人,材料准备好了。”佣人低头站在门口,声音平而低,像是某种被调教好的工具。

    安格妮丝没有回头,只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带路。”

    ...

    地牢的石阶潮湿光滑,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铁笼里轻轻晃动,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铁栏生锈,石板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角落里蜷着三四个孩子,最大的不到十二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膝盖和手肘的布料都磨破了,露出底下擦伤的皮肤。

    听见腳步声,没有一个人抬头,只是往里缩了缩,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刻。

    安格妮丝站在铁栏前面,隔着生锈的栅栏俯视着那几颗低垂的头颅。

    佣人已经退到楼梯口,腳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安格妮丝抬起手,指尖从自己脸侧划过,像揭一层薄纱那样轻轻一扯。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面皮从她脸上滑落,露出底下真正的皮肉。

    皱巴巴的皮肤像干裂的河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两片干枯的树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摩擦石面:

    “这具身体还是太老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孩子身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贪婪的光:

    “等完成今天的转化,我将会迎来新生。”

    说着安格妮丝往铁栏前又走了一步,靴跟磕在石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最小的那个女孩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安格妮丝的嘴角扯开一道难看的弧度:

    “哭也没用,你们越害怕,我越喜欢。”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干草,有些追忆的道:

    “只可惜...当年让那位小姐跑了,不然她才是最合适的,呵呵,生的那么美丽,真是让人嫉妒。”

    她说完这句话,又扫了一眼那些孩子,干枯的手指扣住铁栏:

    “呵呵,很快我就会让你们解脱,只可惜你们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孩子们没有回答,但有人开始发抖。

    安格妮丝满意地收回手,转身沿着石阶往上走。

    她的皮囊在半路上重新覆盖住了那张枯槁的脸,像穿回一件熟悉的外衣。

    她回到三楼的房间,坐到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东西。

    一只银碗,一小瓶暗色的液体,几根干枯的草药,还有一把骨刀。

    她拿起骨刀在指尖转了半圈,又放下,开始调配那瓶液体。

    与此同时,北方的天际线上,城堡的轮廓终于完整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林羽放慢了速度,浅青色的风壁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指尖轻点。

    琉璃椿在他怀里微微前倾,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座灰色的石砌建筑上。

    她的呼吸变浅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城堡还是和以前一样。”琉璃椿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盖过:

    “我有时候会梦到从外面看这座城堡的样子,站在山坡上,像现在这样。

    梦里我总想进去,但腳迈不动,像被钉住了。”

    林羽没有回答,只是收拢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感受到林羽的怀抱,琉璃椿心里泛起一丝温暖。

    她明白所谓的城堡已经是过去式了,只有眼前的人才是自己的未来。

    正如林羽搂着她一样,她也紧紧抱着林羽,抓住自己的未来。

    此时林羽平淡的声音传来:“走吧。”

    琉璃椿点了点头。

    林羽从储物魔袋里摸出瓶屏蔽气息的魔药,拔开木塞递到她唇边。

    药液无色无味,喝下去之后整个人像被一层极薄的气膜裹住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像不存在。

    她抬起头看了林羽一眼,他没有说话,但搂在她腰侧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随后带着她往3楼的窗户飞去。

    风从窗缝漏进去,烛火猛地晃了一下。

    安格妮丝抬起头,皱了一下眉,把手边的药材往桌心拢了拢。

    林羽落在窗沿上,动作极轻,靴尖没有碰响窗框上的木屑。

    琉璃椿跟在他身后,腳踩上窗台内侧的木板时,她的目光越过林羽的肩膀,落在那个正背对着她们坐在桌前的背影上。

    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正在和眼前的背影重叠。

    她曾经蹲在狭小的柜门缝隙后面,从一条手指宽的缝里看到这个人站在床前,月光照在她攥着匕首的手上。

    那时候她不敢哭,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现在她站在这个房间的窗外,看着同一个人的后颈,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就在这时,安格妮丝忽然转过身来。

    她先是看到了林羽,随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后方那张熟悉的面孔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睁大了:“是你——琉璃椿?!”

    林羽侧过身,让琉璃椿完整地站在烛火的光照范围之内。

    琉璃椿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安格妮丝的脸上,看着那张刚刚恢复如初的面皮底下透出的惊惧和难以置信。

    她以为自己会大喊大叫,会冲上去,会把那些积压了好几年的恶毒话一字不落地摔在她脸上。

    但她没有。

    琉璃椿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不再有意义的东西。

    随后她偏过头,手从身侧抬起来,搭上林羽的手臂,声音平静的道:

    “主人,她好吵。”

    林羽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贴在她耳边,语气温柔的说:

    “没事,很快她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说完林羽抬起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深色的魔药。

    他拔开木塞,将药液朝着安格妮丝的方向倾倒。

    那液体在空气中散开,变成一团几乎看不见的雾,无声无息地飘过去。

    安格妮丝本想去拿桌上的骨刀,但她的手指刚触到刀柄,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随后整个人歪倒在椅子和桌沿之间的地板上。

    她的四肢还在微微抽搐,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抓不住。

    林羽没有给她第二次说话的机会,抬起另一只手,隔音结界在房间里无声地合拢。

    随后他把手覆在琉璃椿的眼睑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眼皮:

    “接下来的画面有点血腥,我的小女仆还是不要看了,用耳朵去听吧。”

    说着林羽将腐蚀魔药倒在安格妮丝身上。

    紧接着便脸色平静的看着她一点点被腐蚀。

    琉璃椿没有动,也没有反抗。

    她站在那里,眼睛被一片温暖遮住,周围的声音被结界压得很薄。

    她先听到的是玻璃瓶磕在地板上的声响,随后是某种液体的动静,像是水落在热铁上,持续而缓慢。

    紧接着是安格妮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极其痛苦的惨叫。

    几分钟后,一声拉长的嘶响传来,随后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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