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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万物皆有定时

    京城近郊,香山别墅群。

    这里守卫森严,车辆管控极严。

    一辆黑色轿车从山脚一路缓慢驶上山来,短短几公里山路,已经被拦停了四次。

    好在车里坐着的人身份不低,每次出示证件之后,守卫便立即放行。

    此时,车内后排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深色西装,面容端正,神情严峻。

    一路上,车辆几次停下接受检查,他却没有丝毫不耐烦,更没有催促司机,只是静静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

    只是,他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始终紧紧交握,显然,此刻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幢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中年男人的右手搭上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推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下意识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才打开车门,缓步走了下来。

    他刚走出两步,四周便突然涌出六七名身穿黑色西装、脚蹬黑色皮鞋的年轻人。

    这些人个个身材挺拔,动作利落,目光锐利,顷刻之间,他们便将中年男人围在了中间。

    中年男人对此早有预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了众人一眼,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份证件。

    为首的西装青年上前接过证件,翻开仔细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双手将证件递还,随即身体一挺,向中年男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中年男人也客气地微微颔首。

    从头到尾,双方没有说一句话。

    几名西装青年随即侧身让开,为首之人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年男人再次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在对方的引领下,朝别墅内走去。

    此时,别墅一楼的客厅里,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正值壮年的中年人,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凝重,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气氛。

    门外传来脚步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门口。

    很快,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一名精瘦老者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精瘦老者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年轻人退下,随后起身,走到一间卧室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首长,潘委员求见。”

    房门缓缓开了一道缝,一个四五十岁、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后,她压低声音问道:“是潘立人潘委员吗?”

    精瘦老者躬身答道:“是。”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等一下。”

    说完,她转身将房门轻轻合上。

    片刻之后,房门再次打开,中年女人站在门口,低声说道:“首长让潘委员进来。”

    几分钟后,潘立人走进客厅。

    他先向客厅里的众人微微欠身,逐一颔首致意。

    客厅里的人,有的急忙站起身来还礼,有的则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但无论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显然都认识他。

    那名精瘦老者朝卧室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道:“首长说,让您自己进去。”

    “谢谢。”

    潘立人低声道谢,随即面色凝重地朝那间卧室走去。

    卧室里,床铺空着,阳台的门敞开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阳台上的竹编摇椅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

    午后的阳光从树梢间洒落下来,将老人笼罩在一片斑驳的光影中。

    因为背对着房门,潘立人看不清老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他略显清癯的身影,以及随风轻轻摇晃的椅子。

    潘立人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他先向一旁的中年女人微微颔首,随后来到老人身后,深深弯下腰去。

    “首长,立人来看您了。”

    老人抬了抬手,声音虽然苍老,却依旧透着几分亲切。

    “立人来了?近前说话。”

    潘立人神情一松,连忙快步上前,来到老人身前,再次躬身行礼。

    “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吧?家父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您。”

    老人呵呵笑了两声:“谢谢你们父子俩了,对了......我听说令堂前段时间身体也不大好,现在怎么样了?”

    潘立人的精神顿时一振,脸上露出笑意,急忙说道:“托您的福,家慈已经没有大碍了。昨天已能下床走动,今天早上还喝了一大碗粥。”

    老人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哦?当真不错。”

    “多谢首长挂念。”

    潘立人嘴上应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老人脸上。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道:“首长,立人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

    老人抬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潘立人沉吟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是这样的,家慈这次病得很重,心肌瓣膜功能不全,还引发了肺水肿。情况最严重的时候,医生都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不愿在老人面前提起那个不吉利的词。

    老人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点头道:“这种病,确实棘手。”

    说完,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潘立人只好接着说道:“好在我们遇到了一位前辈,这位前辈医术高明,手段非同寻常。经过他的治疗,家慈已经转危为安,身体也在逐渐恢复。”

    他的话说得十分委婉,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老人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立人啊,你的一番心意,我明白。”老人缓缓说道,“你千里迢迢赶回来,也是为了我的身体。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令尊。”

    潘立人忙道:“首长,您言重了。”

    老人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山林。

    “不过,人这一辈子,总有走到头的时候。万物皆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这就够了。”

    听到这话,潘立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住老人的双手,可手伸到一半,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连忙收了回来。

    “首长,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只要还有一线机会,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就不能轻易放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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