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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尽人事,听天命

    沈湄静静看着他,像是没看出他的暴躁,问道:“你想怎么回溯。”

    沉执幽蓝的眼眸里一片冰冷,转向远处:“那就一个一个来。”

    话落,他抬手抓住沈湄的手腕,一步踏出,再出现时,已经抵达了战圈。

    这里是兽人与虫族交战的区域,战力沸腾,烽火缭绕,在铺天盖地的裂隙下,愈发显得狼藉。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辨不清是兽人的,还是虫族的。

    沈湄环顾四周,眼神有些急躁地扫过周围。

    “阿湄!”

    战火喧嚣中,一道清冷焦急的声音响起。

    沈湄眼睛一亮,甩开沉执的手,朝那边跑去。

    “长珏!”

    她望着人群中,一身战斗服,身躯挺拔,靡艳清冷的长珏。

    他墨色长发摇曳,身后碧绿的尾钩所过之处,虫族倒下大片。看到沈湄,长珏翠绿眼眸里涌出狂喜,随手斩杀一个冲过来的虫族,朝她跑去。

    两人于战火中相拥,长珏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覆在她后脑发丝上,呼吸有些急促。

    “阿湄。”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般地低低询问。

    “我在。”沈湄靠在他肩上,手臂紧紧环在他腰间,声音带了几分压抑的哽咽。

    “别哭。”长珏声音颤抖,刚想安慰,翠绿的眼眸倏然犀利。他将沈湄拉至身后,看着缓步而来的沉执,目光狠戾而冰冷。

    “长,珏。”沉执盯着他,缓慢吐出这个名字。

    很好,不是。

    虽然那晚她喊得不甚清晰,但他隐约记得是三个字,不是这个名字。

    随着沉执步入战圈,虫族迅速撤退,尽数回退到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大军,身着铠甲,手持重器,哪怕兽人中多高阶战力,他们想杀普通兽人,也总能换几个。

    不过,此刻兽人与虫族的心思却都不在大战上,而是纷纷仰起头看向天际破开的裂隙。比起眼前的大战,世界破碎无一人能生还才是最大的恐惧。

    占运神母手持染血的串珠,朝沉执微微垂首,哑声道:“大元帅,兽世气运已尽。”

    兽族落寞,虫族当兴,这场大战最后的结果只会偏向于后者。

    沉执掀了掀眼皮,狭长优美的幽蓝眼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冷,漠然道:“时间不多,海神可准备好了?”

    沈湄握紧长珏的手,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阿珏,跟着你的选择走。”

    她知道结果是什么。但她别无选择。

    随着她话音落下,长珏还没反应过来,便察觉到四周的景开始褪色,仿佛时间流转般,连带着他的记忆也从绿洲的虫族大战,持续回退、加尼斯帝国、坦洲帝国、曙光营地——

    联安帝国。

    “族长?族长醒醒,我们快到了。”

    长珏睁开眼时,正坐在飞船上,身边是碧玉蝎族一个族老,须发花白,正满目憧憬地看向远处极繁华的帝都。哪怕是深夜,都灯火璀璨,比起偏远的族地,这里确实繁盛。

    长珏看向飞船外的景色,头痛欲裂,好像很多东西都忘记了似的。他开口时,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岁老,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岁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长珏,担忧道:“族长是哪里不舒服?”

    长珏蹙眉,低声道:“这是去帝都的路上?”

    岁老点了点头,沉重地叹了口气:“听闻那公爵千金脾气傲慢,很是不好相处。族长这清冷温吞的脾气,与这样的雌主在一起,只怕要吃大亏啊。”

    说着说着,岁老眼圈也跟着红了,看长珏的眼神满是担忧。

    族长是他看着长大的,是这世上最最好的年轻兽人。可惜主神婚配,没人能拒绝。

    长珏长睫微垂,遮住清冷的眼眸,唇线却抿得平直紧绷,淡淡道:“主神婚配,自有深意。我在族中耽搁一月才来,怕是会惹得沈小姐不高兴,礼物可清点过了?”

    岁老忙抬手擦了擦眼泪,忙颔首道:“族长放心,定不会出差错的。只是——”

    他神色有些迟疑,抬头看了长珏一眼,才低声道:“只是此次主神婚配,足足五位S级的雄性兽人,其中还有那青丘商会的二公子,财力雄厚,只怕我们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不足以让沈小姐心动啊。”

    “尽人事,听天命。”长珏望向窗外,脊背挺直,眼底干净疏离。

    他只盼未来雌主能多些怜悯,予碧玉蝎族一块适宜生存的净土。

    *

    联安帝国,帝都。

    沈湄睁开眼时,正坐在花园里,欧式小桌上放置着茶盏点心。而不远处的花园里,有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年轻兽人在跳舞。他们边跳,还边朝她抛媚眼。

    她眉尖一蹙,站起身,转头四顾,才发现这里是联安帝国的公爵府。

    “大小姐?”女佣被吓了一跳,赶忙跪在地上请罪。

    沈湄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想起在曙光营地时,长珏拉着她想要自爆时说的话,长睫微颤,或许,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哪怕最后的结果依旧不如人意。

    “大小姐,可是我们跳得不好?”两个跳舞的雄性也停了下来,脸色微白地看向她。

    这位公爵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若不是挣得多,他们可不会来。

    沈湄蹙眉,摆手道:“送他们离开。”

    她转身大步朝房间走去,高跟鞋踩在草地上有些软。

    回到熟悉的房间,沈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是那个在兽神操控下,按照恶毒女配程序活着的沈湄,是她自己。银白的长发,湛蓝的眼眸,宛如真身回到了这里。

    她蹙起眉,转头看了看房间,试探性唤了一声:“沉执?”

    下一刻,房间里泛起淡淡的波纹,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出。

    他看了看这间公主味十足,到处都是粉色蕾丝装扮的房间,眉尖一蹙,幽蓝的复眼中泛起淡淡的疑惑,看向站在镜前的沈湄:“你不仅愚蠢,品味还很差。”

    沈湄嘴角一抽,看了眼周围,难得地有点羞耻。

    她岔开话题,问道:“这是真实的时间回溯?”

    沉执的时间系到底是什么等级,居然能回溯到这么久远之前,那是否能停留在这里,不再回到那个即将破碎的兽世?这算不算另一种程度的挽回?

    沉执扫了她一眼,声音漠然:“你想多了。每次真实的时间回溯,耗费的是生命。回溯时间越久远,生命流逝越快。只是一场赌约而已,不值得。”

    “这是由你们意识深处的相识过程,构筑出的时间幻境,这其中,唯有你、我、长珏的意识是真实的。一个月,转瞬即逝。海神,我期待你最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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