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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我是行刑人!

    “维尔先生,您往这边看。”

    韦德举着手机,绕过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把镜头对准了维尔的脸。

    维尔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领带歪了。两只手被沙子固定在扶手上,挣过几次,那层沙子越攥越紧,袖口都磨破了。

    “我可以给你们钱。”维尔盯着镜头,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你把这个关了,别让他们看见。”

    “谁看见?”韦德问,“你说他们?你们维尔集团的员工?”

    手机上方的数字还在跳。韦德把镜头转了半圈,叫维尔自己看。

    “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等我开播。你要是早跟我说你有这个号召力,咱俩就该商量商量带货的事。”

    “关了它!”

    维尔从椅子上欠起身,两只手被沙子拉住,连椅子也拖出去半尺。陈默拽住椅背,把人拉回来的时候,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两道白痕。

    “先坐着。等着看你死的人还没到齐呢。”

    墙边坐着另外两个人。一个原先管基金会的账,一个替维尔集团经手过收地。犀牛人守在门口,两个人刚才还想借着维尔开口的功夫往门边蹭,抬头一看,又把腿缩了回去。

    维尔看见那两个人,脖子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我给你们的钱还少吗?说话啊!”

    “这会儿知道钱给少了?”韦德顺着维尔的目光看过去,“你早给够了,人家说不定还能替你挨一刀呢。”

    墙边的两个人一齐往后缩,挨着墙也挡不住犀牛人的目光。韦德替维尔看了一眼,摇摇头,把手机重新举了起来。

    陈默从韦德手里接过一张纸,放在维尔膝盖上。霍尔特拿这笔钱去买马路对面的房子,钱是维尔批的。火烧完以后,有几家人实在撑不下去,把房契卖给了霍尔特,霍尔特再把地转到维尔集团。

    维尔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签名,急着抬头。

    “这个我可以解释。你想要多少?我让人现在给你转。”

    “你还记得这张纸啊。”陈默问。

    “当然,你要钱……”

    “那你记得克拉克吗?”

    “克拉克……”维尔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

    “一位退伍军人。”

    “军队那边的事和我没关系!那是贝尔在管,我根本不知道!”

    维尔还在说,贝尔的基金会管过那么多军属,出了差错应该去找贝尔,贝尔已经死了,死人的账可以让基金会清算,维尔愿意帮忙,愿意把钱补上。

    “你看,我就说能谈。”韦德感慨,“只要债主死得够快,欠了多少都是你说了算。”

    “你认不认识他?”陈默又问了一遍。

    “我……我怎么可能认识每一个领补助的人?”

    “现在我知道了。”维尔挤出一个笑,“我可以把钱还给他,给他的家里人。你让他来找我,或者我派人去——”

    “他没了。”

    陈默把纸从维尔膝上拿起来,按回桌面。

    维尔像是没听懂,看看陈默,又看看举着手机的韦德。韦德的镜头离得近,维尔伸手想挡,手腕被沙子拉住,指尖离镜头还有一段距离。

    “等等……”

    陈默抬起手。

    “等等!你想知道谁给我——”

    维尔话没说完,陈默手里的刀就落了下去。椅背晃了一下,扶手上的沙子松开,维尔的手垂到一边。

    韦德举着手机,镜头往下跟了跟。

    绿色的血流到地板上。韦德拿着手机正要去拍,维尔脖颈处的皮肤也变了颜色,绿色一路爬到脸上,耳朵朝两边伸长。韦德把手机凑近,照着那张脸拍了几秒,又拿远了一点。

    “亲爱的。”

    “……嗯。”

    “你昨天说他是个什么来着?”

    “绿皮外星间谍。”

    “你再说一遍。”

    “绿皮外星间谍。”

    “哇哦。”

    韦德对着手机拍了拍维尔的脸。

    “朋友们,真让他说中了!”韦德把镜头抬起来,对准陈默,“昨天我们还想把炮台拿去给托尼看,让托尼帮我们认认卖家。现在主人就在这儿,你这售后找谁去?”

    “我早知道有这售后,昨晚就先把他抓出来,让他自己把炮关了。沙人你看,维尔先生的脑袋好像还能转。”

    陈默想把维尔的脸朝镜头扶正,沙人已经凑过来。犀牛人也想看,往前挤了挤,韦德只得举着手机后退,费了点工夫才把椅子和两个人都拍进去。

    “真是外星人?”沙人问。

    “我刚摸过,没掉色。”韦德说,“等我找找,身上说不定还有标签。”

    墙边的两个人也看见了。

    替集团管地的男人靠着墙,盯了半天维尔的脸,张嘴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我给他办事的时候,他一直长人样!”

    “长人样。”陈默重复了一遍。

    “对,对!”男人连连点头,“他骗了我,他骗了所有人!他在基金会,在集团里,谁能想到他会是个外星人?”

    韦德转过镜头,把男人拍了进去。男人伸手挡脸,手刚抬起一半,又看见沙人走到旁边,赶忙把手放下了。

    “大家听见了吧?维尔先生骗了所有人。”

    陈默从桌上的材料里翻出一页,送到镜头前。

    “你们昨天还在新闻上说,霍尔特资助过两个女孩读大学,贝尔先生给军属发了很多补助。那位主持人说得多好啊,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给出去的钱。”

    纸上打着贝尔基金会的名字。镜头离得太近,韦德往后挪了些,等那几行字对上焦。

    “贝尔先生刚开始连办公室都租不起,是维尔给他钱,还带他去见了市长。后来贝尔的基金会接手发军属补助。”

    “克拉克给女儿交大学学费,去申请补助。贝尔说钱发了,喏,这里还有他的签名。”

    韦德凑过来看,陈默指给韦德看“已发”两个字,再翻出记着收款公司的那一页。

    “维尔集团?”韦德用手指比着,找到了对应的款额,“真发了啊。那克拉克要领钱,是不是还得来趟维尔家?”

    “他先找了贝尔。你看这张答复,边上写了两个电话号码。”

    “负责接电话的也换人了?”

    “克拉克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到洗衣店。第二个没人接。我也打过,洗衣店问我要不要上门取衣服。”

    “发钱的在基金会,收钱的在集团,问钱的要找洗衣店。”韦德掰着手指数了数,“你们这部门分得还挺细啊。”

    贝尔拿着基金会的名册上台领奖时,克拉克还在找自己的钱。那笔钱早该送到克拉克家里,给克拉克的女儿交学费。

    陈默把那张纸放下,拿起另一页。

    “霍尔特先生,夏威夷的大慈善家。他的朋友昨天上电视,说他供两个姑娘读大学,医院和学校都拿过他的钱。我们来看这边。”

    韦德将手机接近那张纸,镜头里出现一串地址。

    火烧过去以前,霍尔特已经让人估过那条街的价。火烧过后,房子没了,街上的人还要吃饭,还要找地方住。有人没等到赔偿,手里的钱先花完了,只好把地卖给霍尔特。

    维尔批给霍尔特的钱够多,等得起。霍尔特收一批,就往维尔集团名下转一批,每转一笔都能拿到一份钱。等那一沓地契攒厚了,维尔集团拿着地契进了重建会议。

    “等一下。”韦德把镜头又挪回维尔脸上,“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刚刚从我们中间被发现的外星人,手里拿着那条街的地契。”

    “然后他坐在重建会议上,决定那条街以后怎么盖,有多少地方留给原来的住户。”

    “昨天开发布会的时候,你们不是答应了吗?”陈默把那叠地契往镜头前一放,纸页边缘压着克拉克的答复,“每一个家庭都能回家。韦德,地在哪儿来着?”

    “在维尔先生手里,亲爱的。刚才我翻过了,合同一张不少,可惜没找到房门钥匙。”

    “维尔先生真是个好人,买了房还惦记帮大家重建。就是有个小问题,他这个地球人当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天才想起来长成这样?”

    陈默把维尔的脸扶正,让镜头拍清楚。

    “昨天那几位先生答应得那么好,现在咱们也替他们想想办法。他拿着地契进了重建会议,坐在桌子旁边,谁家能回去、谁家不能回去,都得听他的。各位可得查查,外星人怎么能做咱们美国人的主呢?”

    “还有给他办事的人。上一个签了字,钱到了他账上;下一个拿着他的钱收房子,回头他就坐进重建会议了。人家给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你们总不会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

    电话打进电视台,有人要求关掉直播,也有人在问那份名册能不能看清楚一点。一个当过兵的男人把手机递给妻子。妻子戴上眼镜,拿手指放大屏幕,丈夫去年申请补助时收到的答复还夹在柜子里,信封上印的也是这家基金会的名字。

    ……

    韦德将手机托高,陈默肩头的外套烧出了个洞,黑色面罩上的两片白眼睛迎着镜头,眼尾微微向上挑起。

    “一直有人说我太极端了。但我答应过克拉克,这事我来办,让他等我回来。我保证过,那几个害了他的人会得到报应,死得非常有创意。”

    “我回去的时候,克拉克已经死了。”

    陈默把那张答复捏在手里。克拉克写过电话号码的地方,纸边起了一道皱,镜头里不容易看清,陈默用指腹按着,给韦德展示贝尔留下的签名。

    “现在,全国人民都能看见。领军属补助的人死了,替他领钱的倒是活得很好,还上台拿过奖。你们昨天问我,这些人干过多少好事。就这么多了。”

    “这儿还有个外星人,拿着灾民的地,坐在重建会议上,等着你们求他给你们一个家。魔鬼混进来了,你们那些替魔鬼签字、收钱的人,也该有人管一管了吧?”

    “我是缄默。”

    “我来报复!”

    “我是惩罚者!”

    “我是行刑人!”

    陈默抬起手,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滴下来,落在地板上。

    “我是行刑人!”

    “我即神选!”

    “我要替上帝惩罚世间的罪恶。你们藏在哪里,我就去哪里找。你们手里拿了谁的钱,踩着谁的命往上爬,我都会一笔一笔替你们算清楚!”

    韦德把镜头转向墙边。

    管地的男人靠在墙边,衣服揉得皱成一团。刚才维尔还活着,男人嘴里叫的都是“维尔先生”,现在变成了“他”。

    “我不知道他是外星人。”男人说。

    “嗯,你刚才讲过了。”陈默说,“钱是你收的吧?”

    “那是买地的钱!我是替他办事,我又不知道——”

    “你被骗了。”陈默点头,“你多可怜啊。人家一个外星人,背着你把钱送到你口袋里,你这半年花得一定提心吊胆的吧?”

    “我可以退!我都退!”

    “你拿了几笔?”

    男人愣住了。

    “我……”

    “那条街有多少人卖了房子?你给每家出了多少钱?钱是你去谈的,还是维尔亲自去的?”

    男人额头上全是汗,抬头看了看椅子上的维尔,喊得更大声了。

    “是他让我这么干的!不关我的事!”

    “嗯,他已经交代过了。”韦德说,“现在轮到你。”

    男人还在喊,陈默走过去,一刀刺进男人胸口。男人捂着伤口倒在墙边,张嘴喘了几下,手从胸前滑到地上,断了气。韦德拿手机拍完,把镜头转向另一个人。

    基金会管账的男人抖得厉害,嘴里反复念叨自己也不知道维尔的身份。刚才亲眼看着管地的说过同样的话,男人又赶紧改了口。

    “我没有被骗!我什么都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什么都知道?”

    “对!你问什么我都说!”

    “你早知道他是外星人?”

    男人的嘴张着。

    韦德帮忙接上了话。

    “宝贝,他刚刚说他什么都知道。”

    “啊?你早知道?”

    陈默转过头,看看维尔,再看看管账的男人。

    “那你是自己人啊!”

    “不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外星人!”

    “你刚才说你没被骗。”

    “我是说钱!钱!”

    男人拼命想把手往前伸,沙子箍在腕上,越挣越紧。衣袖被扯上去,手腕磕在椅子边缘,蹭破了一块皮。

    红的。

    男人看见血,眼睛一亮,忙把胳膊举起来,差点把椅子也一块儿带翻。

    “你看!我的血是红的!我是人,我真的是人!”

    “红的?”韦德把手机凑近,“哎呀。”

    “是啊,是红的!你们看清楚!”

    “伪装得真好。”陈默盯着男人手上的血,“维尔一死就露馅了,你这一挨伤还是红的。进修过吧?”

    “什么伪装?我的血一直是红的!”

    “听见没有,朋友们?一直是红的。”韦德把手机凑近,“这位先生比维尔藏得还深,大家记住这张脸,下回可别叫他给骗了。”

    “我不是外星人!”

    “好,你不是外星人。”陈默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沓纸,抽出一张答复,“你看看,这个签名是不是你的?”

    男人的手还举着,血沿着手腕流到了肘弯。看清纸上的字,男人用衣袖擦了擦手,想去拿那张答复。陈默把纸递到了镜头前面。

    贝尔领完奖,底下给军属发答复、把一笔笔款记成已发的,就有这个人。克拉克拿着这张答复跑了很久,直到家里那双小鞋也找不全了。

    “你是人?”

    陈默说完,手里的刀也落了下去。

    韦德举着手机,听见这句,悄悄把镜头从陈默脸上挪到脚下的尸体,又挪回来。

    “大家都听到了吧?”韦德清了清嗓子,“本台郑重提醒,还没轮到的朋友们,请抓紧时间回忆一下自己都干了什么。毕竟人老了,记性不太好,等我们过去帮你回忆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点疼。”

    ……

    街边的屏幕还亮着。

    史蒂夫几个人停在一栋楼的背阴处。山姆把伤者送到医护那里,娜塔莎找到男人的母亲,带老人赶去会合,两人又折回这里。远处传来警笛声,队长把盾挂回手臂,山姆半边翅膀仍然展开着,正留意街口有没有追过来的车。

    克林特还在想着洗衣店街口那口锅。

    领队倒了,锅还是盖着。有人排到街口才知道吃不上饭,拿空碗等了一会儿,见灶上的火已经熄了,只得往回走。

    “那你说怎么办?”山姆问,“再等他们开个发布会?”

    史蒂夫没有马上回答。

    奥尔蒂斯太太扶父亲时用的是受伤的肩膀。老人已经把身上的分量收了又收,手还是抓紧了女儿的胳膊。

    太太叫队长走的时候,孩子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那只饭盒。

    “队长,等他们找个新的人过来,咱们能把锅打开几回?”克林特摸了摸箭袋里的箭,“老人刚才求你留下,你听见了。”

    远处的警笛又近了些。

    娜塔莎站在街角,手里拿着车钥匙。刚才几个人撤出来的时候,娜塔莎把从探员那里开走的车停在了附近。

    街边的屏幕里传出维尔的名字。娜塔莎寻着声音看过去,屏幕上正是一张答复,维尔集团的名字印在上头。举着纸的那只手戴着黑色手套,手指边缘还能看见战衣上的纹路。

    “陈默至少找到他们了。”娜塔莎说。

    “我不赞成他这么做。”娜塔莎说,“可我们从营地找到这儿,求他们把锅打开,结果呢?那位长官开着车来逮你,恨不得多带几个人。”

    克林特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检查箭袋里的箭。

    “有时候我真想跟他过去。”

    “克林特。”

    “我今天看着那锅汤,真想。”克林特扣上箭袋,“你拦得住我,队长,你明天还能拦住谁?”

    难受啊。

    窝囊啊。

    史蒂夫站在原地。屏幕里的人还在讲话,提起贝尔,提起补助,提起霍尔特烧毁的街区,接着把维尔的地契举给所有人看。

    山姆听见“外星人”三个字,抬头望向屏幕。

    “等等。”

    绿色的脸又一次出现在画面中。韦德举着手机,从维尔脸上拍到旁边的地契,再从地契拍到重建会议的材料。

    “马热法克。”

    山姆走近了两步。

    “真有外星人?”

    史蒂夫走到屏幕跟前。维尔坐过重建会议,手里的地契来自那条被烧毁的街。维尔把贝尔带到市长面前,有人替维尔收地,有人让维尔坐进重建会议,替奥尔蒂斯一家决定什么时候能回家。

    维尔死了。那些替维尔办事的人还在,史蒂夫从街口走出来的时候,他们派来的车就停在洗衣店门前。

    缄默的声音继续从屏幕里传出来,问谁让外星人坐进了重建会议。下面滚动的评论也在追问那张地契,有人记住了陈默说出的名字,要去查查这个人。

    远处的警笛声仍在响。

    “你刚才问我们去哪儿。”史蒂夫对克林特说。

    队长把盾带往手臂上拉紧。

    “去找给维尔开门的人。”

    山姆看看盾,又看看屏幕。

    “那些人刚把你列在通缉令上。”

    “我知道。”

    “外星人都混到重建会议上了,总得有人去查查吧。”

    克林特将弓搭回肩上,娜塔莎已经走向停车的位置。山姆收起翅膀,跟上了队长。

    史蒂夫提起盾,朝车边走去:“走!”

    “杀外星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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