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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谓我何求…

    强尼把飞行器停在了一块原先有房子的地方。

    舱门打开,看见的是碎裂的地砖。

    门柱留下半截,铁信箱歪在旁边,里面塞着几张被雨泡过的纸。

    强尼从舱口跃下,脚下的火焰托着身体越过断墙,落到路边便收了回去。

    风从海上吹来,穿过没有屋顶的墙,吹到路对面,草坪上的喷头还在转。

    陈默站在防撞栏旁。

    深色外套,黑手套,面孔藏在面罩后面。

    强尼走过去,瞧见栏杆上陷下去的几个指印,又看了看还扣在那里的手。

    “你这变声器能退吗?”

    “我是缄默。”

    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失真的沙响。

    强尼搓了搓耳朵。

    可惜他没去过DC没见过蝙蝠侠,否则就能立马发现对面这个语气,这个腔调,完全学习的就是I am Batman。

    “好吧,缄默。你这个变声器,我真的建议你换一个。”

    陈默松开栏杆,凹进去的铁皮弹了一声。

    强尼在两步外站住。

    路对面的房子亮着灯,几个窗台摆着花,沿坡修上去的车道很宽,门前还有两个人在巡逻。陈默的目光又往那边去了。

    “你看过了?”

    “看过。”

    “那你还来?”

    强尼原本想说,正因为看过,才得来。

    科尔曼的收藏,放映室里的尸体,躲在地下房间的孩子。

    一路上想过许多句话,有几句连强尼本人听着都觉得很有道理。

    杀戮不能再继续,事情得有个收场,一味的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人就在面前,强尼却看见陈默往前迈了一步,又硬停下来,手指在身旁蜷着。

    那几句有道理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的朋友很难受。

    他的朋友现在状态很不对。

    “我…我是来找你的。”

    强尼憋了半天,说道。

    陈默转回脸。

    “我本来想了一路,要怎么让你停。可你现在……”强尼伸出手,比了一下,“你比上回来的时候糟多了。”

    “我还有事。”

    “我知道。你一直在看那扇门。”

    强尼的手落到陈默腕边,指尖碰到袖口。黑手套翻过来,扣住手腕,拇指压在关节上,力道让强尼的小臂绷紧。

    陈默松开了一点。

    强尼没有把手抽走。

    “我们认识的时间是不算长。可我看得出来,朋友,你现在很不好。”

    陈默很想把这只手放下。

    继续往前,过马路,进去找人。材料已经看过,名字对得上,半年前的事也有人记得。这趟来夏威夷,要做什么很清楚。

    偏偏强尼来了。

    偏偏强尼如他所愿地来了。

    落地以后,强尼先熄了火,伸过来的手贴着袖口,等陈默把力气松开。

    这是一种善意。

    在纽约,愿意帮忙的人一直都有。

    梅忙着安顿住客,彼得抱起压在床架下面的人,托尼真把钱发到工人手里,连韦德都开始认真记明天下午该来修哪一排挂钩。

    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克拉克死了。

    “你先松一下,我手快麻了。”强尼说。

    陈默松手,擦着肩膀往前走。

    强尼跟上,挡住通往马路的台阶。

    “先别走。”

    陈默抬臂拨开,手腕被重新抓住。肩膀向下一沉,脚踩进强尼两腿之间,腰身转过去,带着那条胳膊往前送。

    强尼双脚离地。

    热风掀起外套下摆,快要撞向地面的身体横过来,停在半尺高的地方。

    强尼顺着拉扯往侧面飞,想把陈默带离路口,扣在腕上的五指已经松开,掌根顶进胸前。

    砰。

    强尼滑出去,鞋底擦过碎砖,落回飞行器旁。胸前的火亮起来,又被收住。

    陈默已经上了台阶。

    一道橙红从身侧掠过,强尼先落到路边,张开胳膊。

    “你知道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知道。”

    陈默往左,强尼跟着挡。黑手套抓住肩头,强尼侧身扣臂,屈膝抵住下盘,试着将人留在原处。

    陈默的拳头从肋下穿过去。

    强尼看见了,肩上的火往外抬了一寸,迎着拳锋的地方空出来。拳头到脸侧,停过极短的一下,随即砸上肩膀。

    两人撞过路沿。

    强尼后背顶弯铁栏,陈默的另一只手已经撑住断开的横杆,把锋利的断口推向外侧。

    强尼垂眼,看见那根从脖子旁移开的铁杆。

    强尼原本准备压住的那条胳膊,也跟着松了些。把朋友按住以后,该怎么让陈默好过一点?一路上想的都是该怎样停下,到了面前,连一句能让朋友舒服些的话都没准备好。

    强尼胸口堵得难受,扶住铁栏站稳。

    “我看完那些东西,也想骂人。我没法跟你说,你做的全都对。可是……”

    强尼想抓住那只还在往回收的手,陈默退了半步。

    “可我也没法就这么不管你。”

    海风吹过两人中间。

    陈默听着,脑子里又响了一声枪。

    那只灰衬衫底下伸出来的手,方才还被握着。陈默给过承诺,克拉克也答应了。出门只隔着一块门板,回去的时候,手已经垂下来了。

    陈默会接飞来的铁桶,会在枪口转过来以前把人推开,会托住掉下去的床架。

    那颗子弹,他还是接不住,甚至说某种角度上,那颗子弹是由他命中的克拉克。

    真他妈会行侠仗义啊。

    等人提着空袋子,把炸药扔过来,才知道还有这么一桩事。

    “我本来以为,这边能好一点。”

    强尼往前靠近些,听清了这句话。

    “这边?”

    “纽约。”

    陈默抬起脸,看着路对面的灯。

    哥谭很疯。小丑,阿卡姆,隔三差五就得换一次玻璃的银行,住在那地方,得有点心理准备。来到纽约,熟人这么多,天上飞的、楼上爬的,扔块砖都得先问问砸到哪家联盟。

    总该能把日子过好一点吧?

    哪怕先让几个想工作的人有份工作,让病人拿到药,让退伍回来的人领到已经答应过的东西。

    这些事有什么可为难的?

    连让一袋面粉安安稳稳进到别人家里,都得先打听是谁的主意、挂谁的名字,领完以后又得冲哪边笑。

    陈默的手往里攥,指节抵住掌心。

    “我就想做点好事。怎么这么难?”

    强尼张了张嘴。

    静默无言。

    材料里那些受害者,已经等过了。

    强尼不能随便再给一个保证。

    里德很聪明,托尼也很有办法,可今晚死去的人,不会因为朋友们凑到一起就回来。

    强尼想不出一句能把这些痛苦接稳的话,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按住陈默的肩膀。

    “我没想好怎么帮你。可你先别一个人往前走了…”

    陈默的肩膀绷住了。

    半晌,黑手套抬起来,拿开肩上的手,腰部使力,反身踹击。

    “与你无关,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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