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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上升通道(5)

    “好久不见。”

    没有虚浮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感慨。

    军人与军人的重逢,从来不需要场面话撑场面。

    十几年光阴足以改换身份,磨平棱角,

    可刻进骨血里的性情与底色,半分都不会错。

    杰克逊就坐在那里,肩宽背阔如同一座沉凝的山岳,极短的寸头里掺着几缕刺目的灰白。

    他和周渡年岁相仿,这白发绝非衰老所致,更像是经年累月的高压与绝境里熬出来的霜雪。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随意搭在桌沿,指尖微微蜷起,

    周身半米之内仿佛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

    不主动招惹旁人,也绝不容任何人轻易越界。

    这是顶级兵王刻进骨子里的克制与警觉,

    哪怕身处杯盏交错的宴席之上,也永远保持着随时能拔枪出击的备战状态。

    直到周渡走到桌边俯身,他才稍稍侧过身,

    灰蓝色的眼眸落在周渡脸上,声音像磨砂过的铁块,低沉短促:

    “十五年?”

    “差不多。”周渡笑了笑,摇头轻叹,“我原本还以为....”

    话说半句便停住了。

    说什么呢?

    说当年北境密林里并肩作战的两个年轻军官,

    一个成了地下世界的黑道帝王,一个沦为孤岛重刑犯?

    世事无常四个字,说出来太轻,咽下去太重。

    没必要说,懂的人自然懂。

    “多久没碰枪了?”周渡换了个问法,

    刻意避开了“关押”“牢狱”这类刺人的字眼。

    “五年,政变,站错了队。”

    杰克逊惜字如金,短短八个字,

    便把入狱的缘由,时长说得明明白白。

    他听懂了周渡的顾忌,也坦然得很。

    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遮掩的。

    周渡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下的肌肉紧实坚硬,没有半分牢狱里熬出来的虚浮,

    显然这五年哪怕身陷囹圄,他也依旧没认输。

    “五年....那时候你大概还没听过【地府】的名号。”

    “嗯。”杰克逊应声,目光坦然:

    “马克跟我说,领头的是你周渡,我就跟着来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周渡问得直接。

    杰克逊猛地抬眼,灰蓝色的眸子直直撞进周渡眼底,

    没有半分犹豫,每个字都带着淬火般的坚定:

    “我还想拿枪。”

    那眼神里烧着的,是对战场的执念,是刻进生命里的军旅信仰。

    阔别五年,他手里没了枪,可骨子里的锋芒,从来没钝过。

    “【地府】的路子不适合你。”周渡摇摇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但我有支兄弟部队,刚从【地府】独立出去不久。

    里面有不少你的老熟人,

    冥王、苍鹰、雷神、破军,他们都在。”

    这话刚落地,杰克逊原本冰封般的眼眸骤然亮了!

    像寒潭里砸进了一团火,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是老兵听到旧友名字时,压都压不住的动容与期待。

    他只说了一个字,掷地有声:

    “好。”

    依旧是言简意赅,依旧是干脆利落,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行,晚点陪你喝几杯。”

    周渡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

    一句招呼,一个去处,算是给这位老战友,老对手,安排好了最稳妥的归宿。

    他转身看向吴永孝,吴永孝立刻心领神会,

    低声道:“渡哥,本杰明在那边靠窗的位置。”

    说着便侧身引路,带着周渡往大厅角落走去。

    越往角落走,周遭的凶戾杀伐气便越淡。

    周围桌上坐的不是沙场老兵就是亡命之徒,

    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唯独靠窗那桌,

    像一片独立的静土,与满场悍气格格不入。

    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独自坐着。

    他头发半白,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像是很久没好好打理过。

    鼻梁上架着一副崭新的学士眼镜,想来是下午刚安排人配的。

    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带着学者特有的专注与疏离,

    像是此刻人坐在宴席上,魂还飘在某张精密的枪械图纸里。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与指尖布满了细密的薄茧,

    还有好几处深浅不一的旧烫伤疤痕。

    那是常年拆解精密零件,接触高温金属,打磨枪械部件才会留下的印记。

    他坐得端正,脊背挺直,

    可眼神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怯生,

    看起来....就像个误闯了猛兽巢穴的书生。

    只一眼就能断定,这不是拿刀拿枪的人,

    是靠脑子吃饭的学者,是真正的科研型人才。

    “本杰明先生。”

    周渡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话语里的尊重毫不掩饰。

    对冰人这种战场悍将,他是欣赏,是惺惺相惜。

    可对本杰明这种顶尖科研人才,他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有真本事的读书人,到哪里都该被高看一眼。

    更何况是本杰明这种级别的军工专家。

    在周渡的认知里,这种人物本该是各国军方捧在手心的机密宝贝,

    根本不屑于,也根本不需要加入任何黑道势力。

    这哪里是普通人才,这是整个【地府】加【冥河帝国】都独一份的战略级瑰宝!

    本杰明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周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才猛地回神,像是被吓了一跳。

    愣了两秒,这才慌慌张张推了两下眼镜,

    既没起身行礼,也没什么客套寒暄,只讷讷道:

    “哦,你好。”

    这反应放在旁人眼里,多少有些失礼。

    吴永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渡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些一辈子钻在图纸和数据里的学者,

    眼里只有自己的研究,哪有心思去学什么人情世故,迎来送往。

    真要是八面玲珑的人,反倒未必能在军工领域钻到这种深度。

    “你的资料我看过了。”周渡在他身旁坐下,语气平和:

    “米国武器研究所的高级专员,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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