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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处理掉吧

    “这你放心,你皇爷爷的身子硬朗着呢,就是,要禅位了。”朱棣缓缓说道。

    朱守谦听完朱棣的话后,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而后心里面有了一个想法,把自己的大儿子送到应天去。

    他是犯错之人。

    他还要镇守高丽,离不开这里,只能让桂王世子返回应天,替自己尽孝了。

    “也好。”

    “老爷子也操劳一辈子了。”

    “该歇歇了。”

    “四叔?”

    “你说,皇爷爷把他的子孙们,全放了外藩,他现在年龄大了,子孙都不在身边孝顺,你说,他会后悔当年的这个决定吗?”

    朱守谦一阵正经的询问。

    朱棣听完这些话,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铁柱这孩子还能问出这般没脑子的话。

    “他老人家当年可是端着碗要饭,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了今日的基业,心志之坚,是咱们都无法想象的,把咱们放到外面,镇守疆土,后悔不后悔,你啊,还是真敢想啊。”

    “还有,谁说,人家的子孙没有陪在身边呢。”

    “儿子马上就要登基了。”

    “孙子马上就要成了太子了。”

    “这不是老朱家的长房长孙,他们可是片刻也没有离开过老爷子的身侧啊。”

    “当然,老爷子也不舍得让他们离开自己身旁。”

    “咱们啊,先是最为忠诚的臣子,后才是子孙。”

    朱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面或多或少有些酸涩。

    不管你是英明神武的永乐大帝,还是安分镇守一地的燕王殿下。在面对朱元璋的时候,第一身份,永远都是儿子……

    而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可都没有自家大哥得到的父爱多啊,现在听到了朱守谦一句煽情的话,也不由得吐露出来自己心中的酸楚。

    “哈哈哈……”

    “笑什么?”

    “在高丽无所不能的燕王殿下,竟然还有这般小儿姿态,侄儿啊怎能不笑呢,哈哈哈……”

    这一声大笑清脆响亮,瞬间冲散了中军大帐积压多日的沉郁悲凉。

    方才萦绕在叔侄二人心头、关于秦王壮年薨逝的哀伤惋惜,竟被朱守谦这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硬生生冲淡大半,

    朱棣懒得辩驳,也懒得解释,任由朱守谦戏谑打趣,只是默然端坐,神色归于平淡。

    帐中戏谑氛围正浓之际,帐外脚步沉稳急促,一名将领孤身掀帘入帐,身姿挺拔、气息凛冽,正是燕王麾下心腹大将朱能。

    朱能入帐之后,礼数周全,先对着桂王朱守谦躬身肃立行礼,随后再对着主帅燕王朱棣行礼。

    “何事禀报?”朱棣淡淡开口。

    朱能直起身姿,神色郑重。“回殿下,倭寇战俘按照您的命令,尽数调拨山路工地修路。属下巡查工地,发现如今劳工营人心浮动、哗变渐起。”

    高丽本土王庭素来孱弱,对山野基层、远疆通路管控极度松散,全境山路崎岖、滩途泥泞、要道断绝。

    自明军出征以来,最大的阻碍从不是倭寇战力,而是通路不通、转运艰难、粮草难抵前线。

    故而此次东海整军,修路固道、打通山海粮路,乃是头等要务。

    朱棣定下规制,修路之事,就地取民力、就地役战俘。

    高丽本土百姓征调劳役,皆是自备干粮、自带清水,自发赴工劳作,官府与明军一概不管饭食,百姓习以为常、并无怨言。

    可数千倭寇战俘,所有吃喝活命之物,只能依仗明军供给。

    战俘两日一餐,只求吊着一口气、尚能劳作即可,绝不令其饱腹安逸。

    数月以来,战俘日日苦役、食不果腹、劳累不休,怨气日积月累,终于彻底爆发。

    近日工地之上,数百倭寇囚徒聚众鼓噪,纷纷叫嚷饥饿难耐、控诉明军苛待,扬言若再不供给饱食,便停工罢役。

    “现下工地流言四起,囚寇抱团串联、怨气滔天,已有哗变躁动之势,特来禀报殿下定夺!”朱能沉声收尾。

    话音落下,帐中气氛骤冷。

    朱守谦闻言,当即眉头一挑,满脸不耐与诧异,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十足的冷厉与不屑:“哎呦嘿!这群贼寇倒是贪心不足!能留他们一条活命苟延残喘,日日劳作赎罪,已然是天大的恩典,竟然还痴心妄想,吃饱吃好。”

    “饿不死便够了,还敢挑三拣四、聚众闹事?”

    他转头看向朱棣,拱手请命,眼底杀伐凛冽:“四叔,我即刻带兵亲自去一趟,好好镇压一番,教训这群不知死活的倭贼!”

    “你的南线还有要事,处理这些小问题,就不需要你亲自出马了。”说着,朱棣看向了朱能。

    “最难的山路主干,已然修缮大半,大局已定了。”

    “这群囚寇,本是跨海作乱、屠戮边民的亡命之徒,留着本就是劳役赎罪。”

    “如今不知感恩、不知安分,反倒抱团鼓噪、心生反意,是真的不想活了。”

    话音一顿,他吐出冰冷四字决断:“全部解决掉,让他们自己挖好坑,埋了吧。”

    朱能领了令,没有半分迟疑,躬身道:“是,殿下。”

    转身便出了帐。

    朱守谦站在那儿,看着朱能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头,回头瞅了朱棣一眼,没说什么。

    活埋俘虏这事儿,搁在别的将领身上兴许要犹豫两分,可搁在朱能身上,连磕巴都不会打一个。

    跟了燕王二十年,这种活儿干得多了,熟得很。

    朱能也没有亲自前去,只是派遣亲兵,过去传话,将那一营的俘虏全部埋了。

    到了次日,命令传到了那一段监督修路的明军营帐中。

    最高长官周千户得了令后,可是没有丝毫迟疑,就贯彻到底。

    他把手下的几个百户叫来,简短交代了几句,便让人把营里的俘虏全部赶了出来。

    四五百名倭寇俘虏在营前空地上列队站好。

    这帮人一个个瘦得脱了相,肋骨一根一根顶着破衣裳,颧骨高高凸着,眼窝深陷,眼睛里灰蒙蒙的,没什么光。

    修路修了几个月,天天吃不饱、睡不好,能站着的已经算身子骨硬的了。

    有人站都站不稳,扶着旁边的人才能不栽倒。

    “今日这段路不修了。你们三十人一队,分好队,去东头洼地里挖坑。”

    挖坑。

    这两个字一出口,底下那些灰蒙蒙的眼睛里,竟然亮了一下。

    这帮人对挖坑这活儿太熟了。

    修路这几个月,哪个营里不死人?

    这个营今天累死两个,那个营明天饿死三个,还有那边那个营,病死的、被打死的,天天都有。

    死了人就得埋,埋人就得挖坑。

    挖坑这活儿比修路轻省多了,不用在路上来回跑,不用扛石头抬土筐,几十个人凑在一个坑里,你一锹我一锹地往下挖,还能偷个懒。

    挖完了回去还能吃口饭,虽然那饭稀得能照见人影,可好歹是口吃的。

    所以一听挖坑,这帮人反倒来了精神,不用催就自己分好了队,扛着铁锹跟着明军往东头洼地走。

    到了洼地,三十人一队,一队一个坑,吭哧吭哧地挖起来。

    从早上挖到晌午,从晌午挖到傍晚,挖了一整天,挖出一个又大又深的坑。

    夕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光,把洼地照得昏昏蒙蒙的。

    俘虏们饿得前胸贴后背,铁锹越抡越慢,有人干脆蹲在坑底不动了。

    一个懂汉话的倭寇小头目扒着坑沿探出脑袋,朝上头的明军赔着笑喊:“大人,够深了吧?挖了一整天了,够埋好些人了。咱上去吧,回去吃饭?”

    上头没人理他。

    小头目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正纳闷,忽然听见坑沿上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黑压压围上来一圈人。

    明军端着长矛,矛尖齐刷刷对着坑口,把坑围得严严实实。

    坑底的人觉出不对劲了。

    有人往坑壁上靠,有人抬头往上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倭语,声音里带着慌。

    “哗——”

    一捧黄土从头顶扬下来,劈头盖脸砸在坑底人身上。

    紧跟着第二捧、第三捧,铁锹抡得飞快,土块哗哗往下灌。

    坑底的人愣了一瞬,随即有人扯着嗓子用倭语嚎了一声:“他要活埋我们!跟他们拼了!”

    这一嗓子炸了锅。

    坑底几十号人嗷嗷叫着往坑壁上扑,手扒脚蹬往上爬。

    可坑太深了,湿泥又滑,爬一尺滑两尺。

    有几个铆足了劲冲到坑沿,手刚扒上去,明军端着长矛就往下捅,噗噗几声,矛尖扎进肩膀、扎进胸口,血顺着矛杆往下淌,人惨叫着摔回坑底。

    后面的不敢再往上冲了,缩在坑底挤成一团,有的跪下来磕头,有的抱着脑袋哭嚎。

    可土越填越快,越填越厚,喊声渐渐闷了下去,最后只剩土块砸在泥里的闷响。

    同样的场景,这一天在好几处工地上同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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