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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你管这叫撤退?多铎这老六偷家了!

    高杰突然起身,一巴掌拍在支撑的柱子上。

    “等等!你们仔细琢磨琢磨,建虏为什么要退?

    而且退得这么干脆、这么急?”

    马进忠一愣。

    “许是见张侯爷的云骑营杀到了,加上天色已晚,多铎怕被咱们合兵拖进夜战,失了骑兵的便利?”

    “绝不止这么简单!”

    高杰从案后绕出来,在狭小的营帐里焦躁地踱了两步。

    “多铎是什么东西?在济宁他就设伏阴过老子一回!

    这回费尽心机拿辎重做饵,把老子引进口袋阵,折了那么多巴牙喇精锐,眼看就能把老子这几千残兵围死在这儿。

    他会因为天黑和几千援骑,就把到手的胜局拱手让出去?”

    高杰猛地停住脚。

    “你们留神没有?

    从早上打到傍晚,围攻咱们的全是八旗骑兵和蒙古轻骑!

    建虏的步卒大队呢?

    汉军旗的炮呢?”

    李成栋抬起头,脸色更白了。

    “大帅的意思是……建虏若真想吃掉咱们,只要把步营和火炮调上来,凭咱们这圈破车阵,最多撑一天就得破!”

    “对!”高杰想到此处,声音发颤。

    “他连步卒和火炮都没往这边调,打了半天,见一时啃不下,扭头就走……那多铎的主力步营,还有他刚撤走的骑兵,到底奔哪儿去了?”

    帐内三人彼此望了一眼。

    “徐州!”

    三人同时出声,高杰一把抓起案上的腰刀。

    “多铎见一时啃不下老子,转头想去端徐州!”

    马进忠腾地站起来,声音走了调。

    “坏了!咱们把徐州镇绝大部分主力全带出来了!

    要是多铎趁咱们残破不堪、无力回援,直接率大军扑向徐州……”

    “徐州城里囤着老子的粮草军械,还有弟兄们的家眷!”

    高杰胸口剧烈起伏,提刀往帐外冲。

    “徐州要是丢了,咱们这几千人没吃没喝,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整个江淮防线全得崩盘!

    徐州绝不能丢!”

    他一把掀开帐帘,对着外头嘶声大喊。

    “来人!”

    几名精悍的亲兵闻声快步奔入帐中。

    高杰几步抢到领头亲兵跟前。

    “挑营里脚力最好的战马,一人双马,即刻出发!

    别走官道,专挑乡间小路绕过去,拼了命也要赶在建虏大军前头跑回徐州!”

    高杰声音急切,显得更加嘶哑。

    “告诉夫人,建虏主力极可能奔袭徐州!

    叫她立刻紧闭四门,把城里的丁壮、民夫全召集上城墙协防!

    不管城外建虏喊什么、干什么,绝不可开城!

    一定要死守徐州,等本帅整顿兵马回去救援!徐州绝不能丢!”

    “卑职遵命,一定把话带到!”

    亲兵抱拳领命,转身冲进漆黑的夜色里。

    高杰站在帐门口,望着徐州方向黑沉沉的夜空,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两日后,徐州城外。

    天阴得厉害,北风刮过徐州城头,明军的旗角抽得啪啪响。

    正午刚过,城外东北与东南两个方向的地平线上,同时升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盖过了城头呼啸的风声。

    不过半个时辰,黑压压的清军大部涌到了徐州城下。

    镶白旗、正白旗的骑兵披甲持刀,成群结队地在护城河外游弋;

    后方,清军步营与汉军旗阵列森严,一面面旗帜迎风展开。

    清军本阵中突然冲出一队数十人的骑兵。

    这队清骑打马加速,一直冲到距离徐州南门护城河外百余步、恰好卡在明军弓箭射程边缘的位置,沿着城墙根来回驰骋。

    打头的是个汉八旗兵,魁梧精壮,手里擎着一面残破的明军 “高” 字大旗;

    旗竿上部用皮索悬着一颗首级,血污凝在脸上,沾满泥尘,随着马步一荡一荡。

    清军骑兵纵马狂奔,齐齐仰头朝徐州城头放声大喊。

    “高杰已死!徐州镇全军覆没!尔等无主可依!”

    “开城投降,一概免死,秋毫无犯!”

    “献城来归者,官升一级,赏银有差!”

    “敢拒守者,城破之日,老幼不留!”

    徐州奎光门(南门)城头上,原本排得密实的枪林晃了一下。

    几名守在女墙边的年轻兵卒手一抖,长枪杆磕在青砖上,发出几声杂乱的脆响。

    “大帅……大帅没了?”

    “胡吣什么!你睁眼瞧瞧城下挑着的那颗脑袋……”

    “这两天本来就没见着前线的报马回来,难不成真叫鞑子给包了饺子?”

    压低了嗓子的议论顺着城墙根迅速往两头窜。

    不少兵卒脸色难看,脑袋凑在垛口边上,忍不住往城下那根晃悠的木杆上瞄。

    近两百步外,那颗血肉模糊的首级在阴沉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南门城楼前,披着铁甲的参将李本深双手按在垛口砖石上,身子一僵,按在砖上的手微微发颤。

    瞧见那根木杆顶上的头颅,两条腿陡然发软,整个人往后晃了半步。

    身旁一名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将军,你没事吧?”

    李本深借着那股力道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底下大头兵不知内情,他心里门儿清。

    高杰带主力出击以来,军情从未断过。

    军前每日均有塘报驰入徐州。

    可两日前,城外突然冒出几股游弋的建虏骑兵,徐州与前线的音讯彻底断绝。

    这两天里,他接连派出三拨探马,一个也没回来。

    高帅那边,定是出了变故。

    如今建虏主力黑压压地涌到城外,连步营和汉军旗的旗号都打了出来,还挑着一颗人头在城下叫阵。

    可李本深毕竟是跟着高杰从陕北、河南一路杀出来的心腹。

    在死人堆里滚了十几年,清楚此刻城头上的气氛有多要命。

    守城最怕的不是敌军强攻,而是军心先散。

    城头这几千守卒,家眷全在城里,平日里就指着高杰撑腰。

    今天若是任由城外这帮鞑子把军心喊散了,不用等建虏架云梯,徐州城自己就得先乱。

    李本深甩开亲兵的手。

    “锵!”

    腰刀出鞘。

    他几步跨上一块垫脚的条石,刀背重重拍在青砖垛口上,冲着周围骚动不安的兵卒破口大骂。

    “都他娘的慌什么!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孬种,建虏在城下扯着嗓子嚎两句,你们就真信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城头上的嘈杂压下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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