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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4章 刘姬51

    次日一早,袁绍天刚擦亮就起了身,刘姬还在睡,被他穿衣的动静弄醒,眯着眼从帐子里探出头来。

    “这么早?”

    “大将军府卯时点卯,头一天去,不好迟了。”

    袁绍把外袍系好,回头看她。

    “你再睡会儿,昨日折腾到后半夜,天亮还早。”

    刘姬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袁绍到了大将军府时,天刚蒙蒙亮。

    府门前已经候了一排人,有文有武,都是何进留下的旧部,也有几个是袁绍自己点名召来的。

    众人见了他,纷纷上前行礼。

    袁绍站在阶前受了礼,把人挨个看了一遍,记住了几张面生的脸,便叫众人散了,只留下几个要紧的进去说话。

    头一件是北军的调配。

    北军屯在城外,段颎的旧部有几个校尉,何进活着的时候没怎么动他们,如今何进死了,这几个人心里没底。

    袁绍当场点了两个校尉的名字,叫他们去北军稳住营务,又调了一队司隶兵去协防,把北军牢牢攥在手里。

    第二件是宫里的防务,淳于琼已经接手了宫门守备,袁绍又加派了西园军的人手在宫城外围巡逻,里外两道,互相照应。

    忙完这些,已经过了晌午。袁绍刚坐下扒了两口饭,外头报说曹操来了。他把碗一推,叫人请进来。

    曹操进门时脸色不大好,坐下来先灌了半盏茶,才开口。

    “本初,我今日听到个信儿,说董卓那老东西在河东按兵不动,却派了人往洛阳城里递话,探问朝中虚实。”

    袁绍搁了筷子,眉头皱起来。

    “董卓,他探什么虚实?”

    “还能探什么,探你这位新上任的大将军好不好说话呗,时间尚早,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曹操把茶盏往案上一搁。

    “他手底下凉州兵凶得很,从前黄巾军闹得凶的时候,他就想带兵进京,何进没让。如今何进没了,他怕是觉得机会来了。”

    袁绍沉默了一瞬,想起刘姬之前说召外兵入京,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当时在何进面前提这话的是姓陈的幕僚,他给按下了。可如今何进死了,外兵的事又冒出来了。

    “你怎么想?”

    袁绍问。

    “不能让他来。”

    曹操说得干脆。

    “董卓那人你比我清楚,凉州待了这些年,手底下的兵骄纵惯了,进了京还能听谁的。到时候他赖着不走,你拿什么撵他。”

    早年天子想卸董卓手里的兵,却被他拒了两次,这么难掌握的人不能让他靠近洛阳一步。

    “我知道。”

    袁绍起身在堂中踱了两步。

    “可他要来,总得有个由头。无缘无故的他不会动,得有人给他递梯子。”

    “谁递梯子?”

    “还能是谁,宫里那些没杀干净的,或者朝里那些看我不顺眼的。”

    袁绍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阿瞒,你替我去查一查,董卓那头递话进来,是跟谁接的头。查出来了,咱们先把递梯子的人摁住,董卓那头就好办了。”

    曹操应了声,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还有件事,我今日进宫,听天子身边的近侍说,天子想叫你去一趟,当面问问你大将军府里的事。”

    “你抽空去一趟吧,别叫天子觉得你当了官就忘了人。”

    袁绍点了点头。

    “我明日进宫。”

    曹操走了之后,袁绍又坐回去把饭扒完了,继续忙着拢权,天黑才回家。

    到家时刘姬正在前院偏厅里张罗,指挥侍女摆屏风、挂帘子,见了他便说。

    “你回来得正好,这偏厅往后专门给你会客用,你看看这布置行不行。”

    “屏风搁这儿挡着后头的门,来客坐这边,你坐那边,中间隔一张案,不远不近,正好说话。”

    袁绍看了一眼,点头说行。刘姬便满意了,叫人把新裁的帘子挂上,随后声音沉下来。

    “今日来递帖子的人里头,有一份是董卓的。”

    袁绍脚步一顿。

    “董卓?”

    “嗯,帖子上写得客气,说听闻大将军新任,特遣人奉贺礼来,还问你什么时候得空,他好亲自来洛阳拜见。”

    刘姬说着,从案上抽出一张帖子递给他。

    “我瞧这帖子写得客气,可里头的意思不客气。什么叫亲自来洛阳拜见。他一个凉州牧,手里攥着几万兵,说来就来吗。”

    袁绍把帖子接过来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你猜阿瞒今日跟我说什么,他说董卓在河东按兵不动,却派人往洛阳递话探虚实。这倒好,探到我府上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回?”

    “先不见,礼也不收。”

    袁绍把帖子往案上一丢,捏了捏眉心。

    “拖他几日,等阿瞒那边查清楚了再说。”

    刘姬听了,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拖几日可以,可光拖着不是个事儿。”

    “董卓那人我虽没见过,可听我阿父说过,凉州那地方待久了的人,性子跟狼似的。”

    “你晾着他,他未必老实等着,说不定反倒觉得你好拿捏。”

    袁绍在案边坐下来,把帖子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那你说怎么办?”

    “回帖得回,礼数不能缺,不然他就有话说了。新上任的大将军瞧不起凉州旧将,传出去是你理亏。”

    刘姬在他对面坐了,把帖子抽过来,指尖点着上头的字。

    “回帖写得客气些,说大将军新任,府中事务冗杂,一时不得闲,等理清了手头的事,再请董将军来洛阳一叙。”

    “话挑不出毛病,可也没给他准日子。”

    袁绍听她说完,想了想,笑了一声。

    “你这法子,跟哄孩子似的,糖给一颗,牵着走两步,但什么时候给第二颗,得看孩子听话不听话。”

    “你当董卓是什么正人君子?”

    刘姬把帖子丢回案上。

    “跟这种人打交道,要么一拳打死,要么就得这么哄着拖着,你眼下打得死他吗?”

    “打不死。”

    袁绍老老实实的说,他还没把洛阳全部兵力收拢到手里,需要时间。

    “那不就结了。”

    刘姬拍了拍手,站起来。

    “回帖我替你拟,你过目就行。你忙你的大事去,这些琐碎事我来。”

    “明日我进宫见天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袁绍点头,随后又问。

    “我去做什么?”

    刘姬懒洋洋的说。

    “天子昨日一口一个姑姑叫得亲热,我去谢恩,你若一道去,天子想必高兴。”

    袁绍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昨日你握着天子的手捅人的事,宫里怕是已经传遍了,你不去,人家还以为你躲着。”

    刘姬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便答应下来。

    “你说得对,我这个慎阳公主是得多往宫里走动走动。”

    次日两人一道进了宫,刘辩在嘉德殿见的他们,他脸色比昨日好了些。

    见刘姬进来,眼睛先亮了一下,从御座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端住了,坐回去,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姑姑来了。”

    “陛下。”

    刘姬行了礼,袁绍也跟着行了大礼。

    刘辩叫他们坐了,先问了大将军府里的事,袁绍一一答了,从北军调配说到宫门防务,说得条理清楚。

    刘辩听完了,点了点头。

    “姑丈办事,朕是放心的。”

    他说着看了刘姬一眼。

    “姑姑昨日说的话,朕回去想了半宿。姑姑说得对,朕是天下的主,往后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

    “陛下能想明白就好,不过硬气归硬气,该听人劝的时候也得听。”

    刘姬端坐着。

    “陛下身边如今可信的人不多,往后有什么事,多问问前朝大臣们,别自己闷着头拿主意。”

    刘辩认真听了,点头应下。

    袁绍在旁边坐着没吭声,心想刘姬这哪是见天子,分明是当长辈的训孩子。

    可刘辩偏偏吃这一套,姑姑长姑姑短的,叫得比昨日还顺口。

    正说着,外头内侍来报,说袁司空求见。

    刘辩叫了进来,袁基进殿行礼,见了袁绍和刘姬也在,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常神色,拱手道。

    “陛下,臣今日来,是为董卓的事。”

    袁绍和刘姬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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