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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教皇与初代精灵二三事

    圣城,钟鸣不止。

    所有人都听见了钟声,从大教堂钟楼最高处那座铜钟传下来,一声接一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圣城的人对钟声不陌生。

    重大弥撒响三声,宣布新任教皇诞生的钟鸣响九声。

    可这回,钟声听着像永远都不会停。

    天上悬着锁链。

    一条接一条,金的,银的,从云层深处垂下来,链环相扣,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汇聚。

    锁链表面浮着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淌着光,光落到半空便散成细碎的亮点,一点一点往下飘,碰到屋檐、碰到石板、碰到人的肩膀,没有温度,也没有声音。

    中央广场那座三相神像的三张面孔同时睁开了眼。慈悲相的眼睑抬起,威严相的眉心展开,怜悯相的嘴角松开。

    三双眼瞳里流动的金色光纹浮动,好似初醒之人在辨认眼前的景象。

    “天呐!是神迹!”

    “三相神在上!”

    几个狂信徒已经伏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嘴唇贴着圣徽,一遍一遍念着祷告词。

    后头的人跟着跪下来,有样学样。

    圣城议事大厅里,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位枢机,他们也没搞懂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好来这里寻求答案。

    一位年长的枢机把圣典翻得哗哗响,翻到某一页停住,又翻回去,再翻回来。

    “圣典里没有满是锁链的天使或半神,神像睁眼也只在圣启日或【圣剑】解放时被拔出,钟声也不应该是这时候敲响。”

    “今天不是圣启日,勇者也不像是能轻易使用圣剑的人。”

    “马库斯大人呢?他应该第一个到才对。”

    书记官从侧门探进半个身子:

    “马库斯大人去找教皇冕下了,诸位稍候。”

    ……

    圣城地下,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整条回廊。

    水中带着股极淡的甜味,圣光在水面下流动,浓郁无比。

    这些都是高浓度的圣水原液,哪怕扔一枚铜板下去,都会被瞬间浸染为可以买一枚金币的神圣钱币。

    马库斯浮在半空,沿着圣光最浓的方向往里飘,飘到尽头那间存放历代勇者自传的石室。

    门开着。石室正中的书桌上坐着一个少女模样、头戴教皇冠冕的人。

    她金发披散,六只翅膀由无数金色锁链汇成,链环在她背后缓缓转动。

    当然,最让马库斯无语的是她正赤着脚,脚踝以下浸在桌下的水里,脚趾一翘一翘地拍着水面。

    水纹荡开,圣光更浓了。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封皮上烫着第三代勇者的名字。

    马库斯落在桌前三步远的位置,脚尖悬空。

    “。斯库马,啊你是”

    她刚一说完就愣住,摇了摇脑袋,“不对,应该是马库斯,忘记现在的说话习惯和你们完全反过来了。”

    “教皇冕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预言中的事情要提前来了,具体原因可能跟那位成神的勇者有关。”

    “成神?”马库斯大惊。

    活着的勇者只有两位,亚历克斯和季天,前者前几天还来过圣城开会,大概是传奇魔导师水平,还远达不到成神的地步。

    也就是说……

    马库斯悚然,“是那个名叫季天的勇者?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态度放尊重点小马。不要因为我越来越年轻的模样就忘记我是教皇这件事。我这个年纪正是事业心最重的时候,没看见我无时无刻不在亲自制造圣水吗?”

    “抱歉,是我态度有问题。”

    马库斯果断承认错误,并打算将这一批圣水彻底封存,不能让劣质产品流入市场,砸了圣水的招牌。

    “这还差不多。”

    她合上书,从桌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水面上,水纹一圈圈荡开。

    “那样的人物不是你们能应付的,甚至有资格角逐魔神空下来的位置。所以还是保持沉默的友好就行了。”

    “好了,你该回去向那些人汇报工作了。有些不朽精灵要过来见我。”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从石室里消失,连带着水面上的涟漪一起平复。

    ……

    圣城附近的森林里,少女模样的教皇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树冠遮天,藤蔓垂地,空地边缘站着数十道身影,或衣着华贵,或长发赤足,不过大多数还是以融入自然的方式来的这里。

    为首那位白发垂到脚踝,手里持翠绿树枝,树皮上的纹路正在缓慢游动。

    年轻的老教皇轻哼一声道:

    “精灵王庭的五大家族和王室的初代精灵们,不知诸位来我圣城附近有何贵干?是想和我一同去魔界分一杯羹吗?”

    “当然不是,我们是来提醒你遵守契约的。”为首者淡淡道。

    “哦?魔神的契约只约束了我们上面的神明不能出手罢了,与我一个新生代何干?怎么,难道就因为你们无法成神,所以就想来阻止我?”

    精灵无法成神这件事在高层圈子里不是秘密,原因众说纷纭。

    有说女神会把成神的精灵抹除的;有说他们天生拥有悠久的生命、俊美的容貌、以及较高的下限,这些都是拿上限换的。

    被普遍认同的说法是精灵成神后会直接弥散在世界里,成为世界的意志,因此成神的难度过大。

    当然,半神层次的精灵加上生命女神给他们的妙妙道具也很难对付。

    为首的初代精灵不见悲喜道:“我们说的契约是三百年前的那个,禁止在其它国家动用禁咒级别的力量。如果你能保证,我们即刻离开。”

    “哦,那个啊。我等他们先用,后发先至不就行了。”

    “当然不行,据我所知,这次争夺神位的不属于魔界或人界,不在契约的影响下。因此他们可以使用禁咒,你不行。”

    “嘿,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我会给你补偿的。”

    祂从虚空中取出一块巨大到足以覆盖整片森林的树干,离手之后悬浮在半空。

    那纹路里都藏着凝滞的时间,教皇观察到那树干光是看着就会感觉整个人都慢了半拍。

    “这是世界树的主干切片,对应的是时间停滞方面的权柄,可以暂停你的逆向生长。”

    教皇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树干,确实有点心动,但还是坐地起价道:

    “不够,我成真神了一样想干嘛干嘛,不再被限制。”

    “那便打吧,看是你魂归神国的速度更快,还是女神给我们的权限更高。”

    作为这个世界最古老的一批神明造物,祂们本就被赋予维护世界的职责,又因为他们的神明确实大方,有好东西是真的舍得分享给祂们。

    哪像自家神明,圣物什么的都是用贤者或少数敌人的血肉打造出来的,一想到自己不成真神有朝一日也会变成这种东西、然后以灵魂的形态回归神国,祂用起那些圣物都膈应。

    “切,该死的权限狗,拼背景谁能拼的过你们啊?”

    她低骂一句,伸手把树干抓过来,树干落到掌心时表面的纹路顿了片刻,然后继续游动,只是游得比刚才慢了一半。

    “这东西看着多长时间?”

    “可以保证你永远不会变成圣物。”

    “哼哼,必须声明一下,我是为了契约才待在这里的,绝无收受贿赂的可能。”

    “可以,这东西是我们不小心丢的。”

    “行吧行吧。”她招手收回树干,转身往圣城方向闪现而去,没过几息又回来。

    “对了,你们这些精灵既然来了,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圣城新到的一批茶叶,加上我的秘制圣水,泡出来的茶汤是金色的。”

    “不必了,我们只是帮忙而已,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你那么闲。”

    说话间,祂们已然融入自然之中,迅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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