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付之一炬
三日后，中军大帐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定了型。
刘冠坐在主位上，把那封劝降信又看了一遍，然后随手搁在案角，心里已经彻底确认了白丕的答复。
白丕没有回信......
可没有回信，本身就是回复。
这三天里，斥候不断往返，情报一封接一封地送进大帐。
白丕军中非但没有半点松懈的迹象，反而营盘越扎越紧，所有兵力开始合于一处，巡哨加密了一倍不止，粮草调运的节奏明显加快，营寨外围还多出了几道新挖的壕沟。
那些沟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好卡在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不仅如此，白丕还把中军往前挪了五里，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推进的姿态。
关翟前天夜里亲自带人去摸过一次营，回来之后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
“白丕那老小子，铁了心要打。”
刘冠当时正在用一块粗布擦拭摧锋的槊刃，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念及至此，刘冠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
“可惜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诸将。
关翟站在左侧首位，他旁边的王治微微低着头，可脊背绷得很紧，显然已经做好了被点名的准备。
新武恭站在靠近帐门的位置，神色平静，关江站在队列末席，背挺得板正，可眼神却在微微闪动。
刘冠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王治。”
王治应声出列。
他大步走到帐中央，双手抱拳，腰身微微躬下，声音干净利落：
“陛下！”
刘冠看着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吩咐道：
“待此战结束，你便随朕回京。”
王治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看了刘冠一眼。
这个回应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他本以为陛下会先部署战事，最后才提及回京的事......
王治强压心中惊喜，没有多想，点头应声：
“末将领旨！”
他退回队列，站定之后，余光扫了一眼关翟的方向。
关翟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刘冠身上，显然在等自己的名字。
刘冠的目光紧接着便移了过去：“关翟。”
关翟的肩膀微微挺了一下，大步跨出队列，在方才王治站过的位置站定，双手抱拳：
“末将在！”
刘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关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容置喙道：
“既然白丕不识好歹，明日便整军出战。各部按原定计划展开，朕亲自压阵。”
关翟的目光与刘冠对视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去，抱拳应道：
“末将领旨！”
他退回队列，刘冠的目光却没有停。
他越过前排几名将领的身影，落在队列末席那道正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的年轻身影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关江。”
关江听见自己的名字，整个人明显绷了一下。
他连忙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抱拳：
“陛下！”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白英那边什么反应？”
这话一出来，帐中几名将领的目光都往关江身上偏了几分。
他们都知道那名女子是白丕的孙女，被关江带在身边看管，可这几日战事吃紧，谁也没顾得上去细问那姑娘的态度。
关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启禀陛下，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刘冠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哦？”
“末将把那封信的内容和这几日东梁军队的表现跟她说了。”
关江的声音放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了些，尽量准确地复述当时的场景，
“末将原以为她会慌张，又或者会骂末将卑鄙。可末将说完之后，她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阵，才说了一句话。”
他抬起头，目光与刘冠对上：
“她说，他们白家深得郭叔广信任，祖父如此行径，她并不意外。”
刘冠听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指腹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不意外啊......”
白英这句话透出来的信息不少。
她知道自己的祖父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天真地以为一封信就能改变局面。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白丕不会为了她一个人动摇军心，更不会为了一个孙女背上叛国之名。这姑娘比他以为的要清醒得多......
刘冠收回目光，声音拔高了几分：
“总之，便这么决定了。明日天亮之前，全军出击，一举击溃梁国大军！”
这句话落地，帐中的空气仿佛被压实了一瞬。
紧接着，新武恭第一个抱拳，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
“末将愿为先锋！”
王治紧随其后，抱拳应声：
“末将誓死追随！”
关翟也从队列中迈出一步，声音沉稳笃定：
“末将听候调遣！”
诸将的声音一浪接一浪，在帐中汇成一片。
关江站在末席，也抬起了头，双手抱拳，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
“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刘冠看着帐下那几双目光明亮、脊背挺直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明日天亮之前，各营备齐兵甲、粮草、火器。前锋为朕，率三千骑兵先行探路，遇敌即战，不必等候中军号令。
中军由关翟亲自统带，王治领左翼，新武恭领右翼。至于后军辎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关江身上，
“归你押运，若有延误，你拿脑袋来见朕。”
关江猛地挺直脊背：
“末将明白！”
刘冠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在那道标注着“金川谷口”的朱砂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直起身来：
“散帐。”
两个字落地，帐中的将领们同时躬身抱拳，然后井然有序地转身朝帐外走去。
刘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帐帘，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把案角那封劝降信拿起来，展开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他看着远处在夜色中忙碌的汉军士兵，营火星星点点地缀在黑暗里，面带笑容，低声喃喃道：
“明天，东梁六万大军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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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冠坐在主位上，把那封劝降信又看了一遍，然后随手搁在案角，心里已经彻底确认了白丕的答复。
白丕没有回信......
可没有回信，本身就是回复。
这三天里，斥候不断往返，情报一封接一封地送进大帐。
白丕军中非但没有半点松懈的迹象，反而营盘越扎越紧，所有兵力开始合于一处，巡哨加密了一倍不止，粮草调运的节奏明显加快，营寨外围还多出了几道新挖的壕沟。
那些沟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好卡在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不仅如此，白丕还把中军往前挪了五里，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推进的姿态。
关翟前天夜里亲自带人去摸过一次营，回来之后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
“白丕那老小子，铁了心要打。”
刘冠当时正在用一块粗布擦拭摧锋的槊刃，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念及至此，刘冠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
“可惜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诸将。
关翟站在左侧首位，他旁边的王治微微低着头，可脊背绷得很紧，显然已经做好了被点名的准备。
新武恭站在靠近帐门的位置，神色平静，关江站在队列末席，背挺得板正，可眼神却在微微闪动。
刘冠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王治。”
王治应声出列。
他大步走到帐中央，双手抱拳，腰身微微躬下，声音干净利落：
“陛下！”
刘冠看着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吩咐道：
“待此战结束，你便随朕回京。”
王治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看了刘冠一眼。
这个回应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他本以为陛下会先部署战事，最后才提及回京的事......
王治强压心中惊喜，没有多想，点头应声：
“末将领旨！”
他退回队列，站定之后，余光扫了一眼关翟的方向。
关翟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刘冠身上，显然在等自己的名字。
刘冠的目光紧接着便移了过去：“关翟。”
关翟的肩膀微微挺了一下，大步跨出队列，在方才王治站过的位置站定，双手抱拳：
“末将在！”
刘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关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容置喙道：
“既然白丕不识好歹，明日便整军出战。各部按原定计划展开，朕亲自压阵。”
关翟的目光与刘冠对视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去，抱拳应道：
“末将领旨！”
他退回队列，刘冠的目光却没有停。
他越过前排几名将领的身影，落在队列末席那道正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的年轻身影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关江。”
关江听见自己的名字，整个人明显绷了一下。
他连忙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抱拳：
“陛下！”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白英那边什么反应？”
这话一出来，帐中几名将领的目光都往关江身上偏了几分。
他们都知道那名女子是白丕的孙女，被关江带在身边看管，可这几日战事吃紧，谁也没顾得上去细问那姑娘的态度。
关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启禀陛下，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刘冠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哦？”
“末将把那封信的内容和这几日东梁军队的表现跟她说了。”
关江的声音放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了些，尽量准确地复述当时的场景，
“末将原以为她会慌张，又或者会骂末将卑鄙。可末将说完之后，她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阵，才说了一句话。”
他抬起头，目光与刘冠对上：
“她说，他们白家深得郭叔广信任，祖父如此行径，她并不意外。”
刘冠听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指腹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不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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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的祖父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天真地以为一封信就能改变局面。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白丕不会为了她一个人动摇军心，更不会为了一个孙女背上叛国之名。这姑娘比他以为的要清醒得多......
刘冠收回目光，声音拔高了几分：
“总之，便这么决定了。明日天亮之前，全军出击，一举击溃梁国大军！”
这句话落地，帐中的空气仿佛被压实了一瞬。
紧接着，新武恭第一个抱拳，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
“末将愿为先锋！”
王治紧随其后，抱拳应声：
“末将誓死追随！”
关翟也从队列中迈出一步，声音沉稳笃定：
“末将听候调遣！”
诸将的声音一浪接一浪，在帐中汇成一片。
关江站在末席，也抬起了头，双手抱拳，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
“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刘冠看着帐下那几双目光明亮、脊背挺直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明日天亮之前，各营备齐兵甲、粮草、火器。前锋为朕，率三千骑兵先行探路，遇敌即战，不必等候中军号令。
中军由关翟亲自统带，王治领左翼，新武恭领右翼。至于后军辎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关江身上，
“归你押运，若有延误，你拿脑袋来见朕。”
关江猛地挺直脊背：
“末将明白！”
刘冠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在那道标注着“金川谷口”的朱砂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直起身来：
“散帐。”
两个字落地，帐中的将领们同时躬身抱拳，然后井然有序地转身朝帐外走去。
刘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帐帘，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把案角那封劝降信拿起来，展开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他看着远处在夜色中忙碌的汉军士兵，营火星星点点地缀在黑暗里，面带笑容，低声喃喃道：
“明天，东梁六万大军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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