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儿女情长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关江弯着腰钻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色也不太自然，走到帐中央站定，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小的关江，见过陛下，见过将军。”
刘冠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注意到关江进来的时候先朝关翟的方向看了一眼，可关翟正皱眉看着舆图，没有接他的眼神。
刘冠把那些细枝末节收进眼里，没有点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
“你那边处置好了？”
关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息，组织完措辞，然后开口了：
“是，陛下。还有，小的已经得知此女身份了。”
刘冠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吧。”
关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
“此女乃是梁国主帅白丕的孙女，名叫白英。”
“什么？！”
关翟的反应比刘冠快得多。
他猛地从舆图上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关江脸上，眉头拧得极紧。
白丕的孙女？
那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白丕在东梁军中的资历和威望摆在那里，能被他带在身边的孙女，分量必定不轻。落在他们手里，等于攥住了一张好牌。
而刘冠则是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点了点头，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关江的身子微微躬了一下，脸上那层不太自然的神色又浓了几分：
“启禀陛下，是此女亲自告诉小的的。”
这话一出，帐内安静了一瞬。
关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在关江脸上扫了一下。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
“为何？”
关江低着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半拍：
“启禀陛下！小的有罪……小的先前跟陛下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小的跟那姑娘相遇之时，虽然一番交战之后确实最后只剩我们二人，可小的其实是成功擒拿了那位姑娘的。当时小的取了她的弓，绑了她的双手，想着带回营地慢慢盘问。”
他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层尴尬的神色，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瞬。
“可没成想，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伙人。那伙人约莫十几个，从侧面的山坳里冲出来，手里提着刀，见了我们就围上来。”
他的语速快了几分，显然那段经历在脑海里还留着清晰的画面。
“那伙人的头子一眼就看中了那位姑娘，举着刀就朝我们这边扑过来。小的没办法，只能先松了绑她的绳子，让她躲到后面去，自己提刀跟那群人干了一仗。”
他说着。
“可没想到，小的喊她躲，她非但没躲，反而一把抄起地上那张弓。小的当时心里还咯噔一下，以为她瞄的是我。
结果箭矢贴着小的耳侧飞过去，正中一个从侧面摸上来的家伙的面门。那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了。”
关江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跟小的将那伙人全灭之后，小的那会儿已经挂了彩，有些撑不住了。
小的本以为她会趁机逃跑。
可谁曾想她就蹲在小的旁边，拿自己的衣摆撕成布条，替小的把伤口扎了……就是那时，小的看见了她腰间的白字玉佩……”
刘冠听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但依然没有打断他。
关江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指着她的玉佩，跟她软磨硬泡，她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再后来我们找了一处歇脚，小的伤得不轻。她替小的寻了一处草堆，把小的安顿下来，自己也累得够呛，靠着墙根就睡着了。
小的半夜醒了一回，口渴得厉害，想摸到火堆旁边去舀水喝，天黑没看清，脚下一个踉跄，栽了一跤……”
他停住了，脸颊已经红透了。
“小的栽下去，手掌撑了一下地面，可没撑稳，一把就按在了她腿上……再往上偏了那么一点……就……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
关翟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已经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刘冠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关江那张红到耳根的脸上：
“所以她就追杀你了？”
关江连忙点头，如蒙大赦地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滑。
“是……”
帐内安静了片刻。
刘冠饶有兴致的开口了：
“那你把她身份告诉我们，心里头没什么愧疚的想法？”
关江闻言，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启禀陛下，儿女情长怎能耽误军机大事？小的自不是那等糊涂人……”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
他将目光落在关翟身上：
“关翟。”
关翟闻言立即收回落在关江身上的目光，双手抱拳：
“末将在！”
刘冠靠在椅背上，目光平稳：
“你给朕起一封信。就说，白丕将军，朕已知悉令孙在朕营中安然无恙。朕念你老迈，不愿多造杀孽。若你愿举兵归降，朕可保你家族平安，亦可保全你东梁旧将的体面。”
关翟听完这番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息，斟酌着措辞，然后开口了：
“陛下，白丕深得郭叔广信任，怕是不会轻易动摇。末将听闻他在东梁军中威望极高，帐下将领对他敬重有加，郭叔广对他更是言听计从。他此行西征，携六万兵马而来，阵仗不小，显是认真要打的。”
刘冠闻言，摇了摇头：
“试试又有什么损失？白丕即便不降，他收到这封信之后也会掂量掂量，他孙女在咱们手上，他便是想硬拼，也得先想着保他孙女的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
“更何况，他若不降，其实也省了朕来回磨嘴皮子的功夫。”
关翟听到这里，沉默了一息，抱拳应道：
“末将明白了。”
刘冠的目光从关翟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关江脸上：
“关江。”
关江猛地挺直了脊背：
“小的在！”
刘冠看着他，目光审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白英？”
关江愣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小的……小的想先把她留在咱们营里……”
刘冠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明显了几分。
他没有评价关江的决定，只是点了一下头：
“朕知道了。”
刘冠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关江站起身来，朝刘冠和关翟分别躬了一下身，转身朝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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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神色也不太自然，走到帐中央站定，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小的关江，见过陛下，见过将军。”
刘冠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注意到关江进来的时候先朝关翟的方向看了一眼，可关翟正皱眉看着舆图，没有接他的眼神。
刘冠把那些细枝末节收进眼里，没有点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
“你那边处置好了？”
关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息，组织完措辞，然后开口了：
“是，陛下。还有，小的已经得知此女身份了。”
刘冠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吧。”
关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
“此女乃是梁国主帅白丕的孙女，名叫白英。”
“什么？！”
关翟的反应比刘冠快得多。
他猛地从舆图上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关江脸上，眉头拧得极紧。
白丕的孙女？
那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白丕在东梁军中的资历和威望摆在那里，能被他带在身边的孙女，分量必定不轻。落在他们手里，等于攥住了一张好牌。
而刘冠则是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点了点头，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关江的身子微微躬了一下，脸上那层不太自然的神色又浓了几分：
“启禀陛下，是此女亲自告诉小的的。”
这话一出，帐内安静了一瞬。
关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在关江脸上扫了一下。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
“为何？”
关江低着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半拍：
“启禀陛下！小的有罪……小的先前跟陛下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小的跟那姑娘相遇之时，虽然一番交战之后确实最后只剩我们二人，可小的其实是成功擒拿了那位姑娘的。当时小的取了她的弓，绑了她的双手，想着带回营地慢慢盘问。”
他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层尴尬的神色，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瞬。
“可没成想，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伙人。那伙人约莫十几个，从侧面的山坳里冲出来，手里提着刀，见了我们就围上来。”
他的语速快了几分，显然那段经历在脑海里还留着清晰的画面。
“那伙人的头子一眼就看中了那位姑娘，举着刀就朝我们这边扑过来。小的没办法，只能先松了绑她的绳子，让她躲到后面去，自己提刀跟那群人干了一仗。”
他说着。
“可没想到，小的喊她躲，她非但没躲，反而一把抄起地上那张弓。小的当时心里还咯噔一下，以为她瞄的是我。
结果箭矢贴着小的耳侧飞过去，正中一个从侧面摸上来的家伙的面门。那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了。”
关江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跟小的将那伙人全灭之后，小的那会儿已经挂了彩，有些撑不住了。
小的本以为她会趁机逃跑。
可谁曾想她就蹲在小的旁边，拿自己的衣摆撕成布条，替小的把伤口扎了……就是那时，小的看见了她腰间的白字玉佩……”
刘冠听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但依然没有打断他。
关江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指着她的玉佩，跟她软磨硬泡，她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再后来我们找了一处歇脚，小的伤得不轻。她替小的寻了一处草堆，把小的安顿下来，自己也累得够呛，靠着墙根就睡着了。
小的半夜醒了一回，口渴得厉害，想摸到火堆旁边去舀水喝，天黑没看清，脚下一个踉跄，栽了一跤……”
他停住了，脸颊已经红透了。
“小的栽下去，手掌撑了一下地面，可没撑稳，一把就按在了她腿上……再往上偏了那么一点……就……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
关翟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已经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刘冠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关江那张红到耳根的脸上：
“所以她就追杀你了？”
关江连忙点头，如蒙大赦地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滑。
“是……”
帐内安静了片刻。
刘冠饶有兴致的开口了：
“那你把她身份告诉我们，心里头没什么愧疚的想法？”
关江闻言，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启禀陛下，儿女情长怎能耽误军机大事？小的自不是那等糊涂人……”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
他将目光落在关翟身上：
“关翟。”
关翟闻言立即收回落在关江身上的目光，双手抱拳：
“末将在！”
刘冠靠在椅背上，目光平稳：
“你给朕起一封信。就说，白丕将军，朕已知悉令孙在朕营中安然无恙。朕念你老迈，不愿多造杀孽。若你愿举兵归降，朕可保你家族平安，亦可保全你东梁旧将的体面。”
关翟听完这番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息，斟酌着措辞，然后开口了：
“陛下，白丕深得郭叔广信任，怕是不会轻易动摇。末将听闻他在东梁军中威望极高，帐下将领对他敬重有加，郭叔广对他更是言听计从。他此行西征，携六万兵马而来，阵仗不小，显是认真要打的。”
刘冠闻言，摇了摇头：
“试试又有什么损失？白丕即便不降，他收到这封信之后也会掂量掂量，他孙女在咱们手上，他便是想硬拼，也得先想着保他孙女的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
“更何况，他若不降，其实也省了朕来回磨嘴皮子的功夫。”
关翟听到这里，沉默了一息，抱拳应道：
“末将明白了。”
刘冠的目光从关翟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关江脸上：
“关江。”
关江猛地挺直了脊背：
“小的在！”
刘冠看着他，目光审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白英？”
关江愣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小的……小的想先把她留在咱们营里……”
刘冠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明显了几分。
他没有评价关江的决定，只是点了一下头：
“朕知道了。”
刘冠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关江站起身来，朝刘冠和关翟分别躬了一下身，转身朝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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