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舍弃费保
另一边,林地之中,宋江带着李俊、费保和余下残兵暂时扎下简易营寨。
帐内气氛压抑,远处厮杀的余响断断续续飘进来,宋江坐困愁城,眉头紧锁,一遍遍看向身侧吴用。
此时的吴用神色淡然,李俊等人见状,都是去收拢溃兵,这时宋江才焦急的开口:“军师,董澄拼死替我们挡了一阵,可这只是缓得一时。就算暂时脱身,前路又该去往何处?关胜、魏青紧咬不放,京东各处乡勇、官军处处围堵,我们根本无处容身!”
吴用羽扇轻摇,沉默良久,一条险计在心底慢慢排布妥当。
他抬眼看向宋江,声音压得极低:“哥哥,如今青州、京东之地,人心皆与我等为敌。长久滞留于此,早晚被官军合围剿灭。眼下唯有一条险路,尚有生机”
“计将安出?”
“ 北上入河北。”
宋江眉头拧得更紧,连连摇头:“河北同样有州县守军,哪里是说进就能进的?一旦卡在关口,依旧是死路一条!”
“此计乃是连环布局,分作两步走。”
吴用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细说谋划“第一步,遣曾涂,改换布衣,扮作走北地的商旅,独自潜行北上,远赴金国。”
宋江看向不远处的曾涂!
“他要面见金国主事之人,许下盟约,约定将来联手瓜分河北土地,为我们留一条退路。接洽的暗语、交割的地界、许诺的条件,我尽数写在帛书之上交给他。此行凶险万分,一旦败露,绝无生还可能,这是死令。”
宋江闻言心头一震,低声道:“引金人南下,这一步,太险。”
“已是绝境,不谈险不险。” 吴用一句话让宋江无话可说!
见其不再言语,吴用继续往下说“第二步,令费保领一支偏师,大张旗鼓向西进发。一路上刻意张扬旗号,四处散播流言,说我大军要直扑京畿、偷袭开封。”
“这是调虎离山?只怕费保不愿意!”
“哥哥,眼下已经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眼下是能不能逃生的问题,李俊兄弟当知道如何权衡利弊”
宋江沉默了,假惺惺的看了眼周遭众人“我实在不忍…”
吴用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在我面前还装?脱了裤子谁还不知道谁是谁?
“哥哥,若是听闻我军的动作,关胜等人必然会被费保引走,盯在我们身后的追兵便空了。到那时,李俊护卫主力,收拢所有残兵,连夜拔营,避开大路关隘,专走荒僻小路,绕道奔袭河北。”
宋江凝神听完,反复掂量其中利弊,这计策阴狠凶险,却是眼下绝境里唯一的活路。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便依军师之计行事!”
吴用立刻屏退帐外亲兵,派人密召曾涂入内。
帐中只剩他们三人,吴用将密写好的帛书亲手交到曾涂手中,细细交代和金人接洽的暗语、许诺的条件,再三叮嘱他路上藏好行迹,万万不可暴露身份。
曾涂将帛书贴身藏牢,神色肃然,单膝抱拳领下死令:“军师放心,末将拼上这条性命,也定要抵达金国,把盟约带到。”
吴用点头,宋江亦是点头!
随后长袖一抚眼泪刷刷而落“曾涂兄弟,当年你追随于我,未曾想今日我宋江以及诸位兄弟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你的手里,我…我有愧啊…”
“哥哥!曾涂何德何能…”
“弟弟…”
送走曾涂之后,宋江又让人唤来李俊。
宋江轻轻一叹,抬手虚按。 “李俊兄弟,坐,有一桩难事,要同你商议。”
李俊拱手:“宋头领请讲。”
宋江见其称呼从哥哥变成宋头领, 知道此次青州之事,他已经愤怒在心,于是面上满是不忍。 “兄弟啊,军师定下计策,要费保领偏师西行袭扰京畿,引开关胜大军”
李俊心头猛地一沉,他抬眼看向宋江,又侧头望向吴用,眉头死死拧起。
“宋头领,军师,费保是我太湖一道起事的兄弟,性命相托,这调虎离山说白了就是拿他们当诱饵,前有官军,后无援救,十死无生,这件事我不能应。”
宋江见状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借着曾涂剩下的劲继续 “说实话,我舍不得,费保自太湖起便跟着我们,大小硬仗从未退缩,若非走投无路,我怎舍得把他推到这般险地。”
“所以你心里清楚,这一路是死局,多半回不来。”李俊开口质问。
吴用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冷硬,话音干脆不带半分情面。
“李俊,收起你的儿女情长,看看眼下的处境,董澄已经没了,官军咬在身后,青州百姓人人与我们为敌,今日引不开追兵,不出半日,关胜、魏青便会搜进这片林子,到时候你、我、宋头领,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埋在青州城外!”
李俊见一向少言寡语的吴用此刻如此激动,他到反而气势上落了下风 “可不能拿自家兄弟填陷阱,能不能换别的法子,派小队游兵沿路骚扰,未必非要费保去扛!”
吴用一声冷笑,摇了摇头 “别的法子没有,零星游兵声势太小,关胜久经战阵一眼便能看破,唯有费保在太湖弟兄里威望最重,由他带队大张旗鼓西进,到时候流言四起,官军才会信,才会倾巢来追,这一步不走,咱们所有人都玩完!”
宋江在一旁轻轻叹气 “军师,话不必说得这般重,我心里何尝不觉得对不住费保,只是当真没有别的出路?”
“没有了哥哥!此乃最好的计策!”
“李俊兄弟,我懂你的难受,可全军覆没,太湖弟兄一样活不成”
见李俊依旧不言语,宋江忽然眼泪啪啪的往下落“兄弟、军师如若不然,我亲自带兵断后?我宋江如今尚能挥剑,只是,我心中属实放不下这般多的弟兄”宋江呜呜直哭!
李俊看着宋江的模样,他的胸膛起伏,心绪翻涌,往日太湖泛舟,一同劫船、分粮、共饮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罢了罢了,军师还是我来吧!”宋江叹了口气!
李俊忽然开口“他是我过命的兄弟,要我亲口安排他去赴死,我怎么开得了口?”
吴用见李俊松动,于是忙接话“难处我们都明白,但乱世争命本就没有两全,你是太湖众人的头领,这话只能由你去说,你若是不肯应,那我们便在此等着官军合围,一同赴死,你自己掂量,是保他一支,还是保住余下数千弟兄,终究是要做出决定的。”
宋江此刻也是哽眼接话“倘若主力能脱身北上,将来站稳脚跟,我们会记下费保这份牺牲。”
“当真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帐内静了,只剩烛火噼声。
李俊低头,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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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将安出?”
“ 北上入河北。”
宋江眉头拧得更紧,连连摇头:“河北同样有州县守军,哪里是说进就能进的?一旦卡在关口,依旧是死路一条!”
“此计乃是连环布局,分作两步走。”
吴用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细说谋划“第一步,遣曾涂,改换布衣,扮作走北地的商旅,独自潜行北上,远赴金国。”
宋江看向不远处的曾涂!
“他要面见金国主事之人,许下盟约,约定将来联手瓜分河北土地,为我们留一条退路。接洽的暗语、交割的地界、许诺的条件,我尽数写在帛书之上交给他。此行凶险万分,一旦败露,绝无生还可能,这是死令。”
宋江闻言心头一震,低声道:“引金人南下,这一步,太险。”
“已是绝境,不谈险不险。” 吴用一句话让宋江无话可说!
见其不再言语,吴用继续往下说“第二步,令费保领一支偏师,大张旗鼓向西进发。一路上刻意张扬旗号,四处散播流言,说我大军要直扑京畿、偷袭开封。”
“这是调虎离山?只怕费保不愿意!”
“哥哥,眼下已经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眼下是能不能逃生的问题,李俊兄弟当知道如何权衡利弊”
宋江沉默了,假惺惺的看了眼周遭众人“我实在不忍…”
吴用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在我面前还装?脱了裤子谁还不知道谁是谁?
“哥哥,若是听闻我军的动作,关胜等人必然会被费保引走,盯在我们身后的追兵便空了。到那时,李俊护卫主力,收拢所有残兵,连夜拔营,避开大路关隘,专走荒僻小路,绕道奔袭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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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立刻屏退帐外亲兵,派人密召曾涂入内。
帐中只剩他们三人,吴用将密写好的帛书亲手交到曾涂手中,细细交代和金人接洽的暗语、许诺的条件,再三叮嘱他路上藏好行迹,万万不可暴露身份。
曾涂将帛书贴身藏牢,神色肃然,单膝抱拳领下死令:“军师放心,末将拼上这条性命,也定要抵达金国,把盟约带到。”
吴用点头,宋江亦是点头!
随后长袖一抚眼泪刷刷而落“曾涂兄弟,当年你追随于我,未曾想今日我宋江以及诸位兄弟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你的手里,我…我有愧啊…”
“哥哥!曾涂何德何能…”
“弟弟…”
送走曾涂之后,宋江又让人唤来李俊。
宋江轻轻一叹,抬手虚按。 “李俊兄弟,坐,有一桩难事,要同你商议。”
李俊拱手:“宋头领请讲。”
宋江见其称呼从哥哥变成宋头领, 知道此次青州之事,他已经愤怒在心,于是面上满是不忍。 “兄弟啊,军师定下计策,要费保领偏师西行袭扰京畿,引开关胜大军”
李俊心头猛地一沉,他抬眼看向宋江,又侧头望向吴用,眉头死死拧起。
“宋头领,军师,费保是我太湖一道起事的兄弟,性命相托,这调虎离山说白了就是拿他们当诱饵,前有官军,后无援救,十死无生,这件事我不能应。”
宋江见状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借着曾涂剩下的劲继续 “说实话,我舍不得,费保自太湖起便跟着我们,大小硬仗从未退缩,若非走投无路,我怎舍得把他推到这般险地。”
“所以你心里清楚,这一路是死局,多半回不来。”李俊开口质问。
吴用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冷硬,话音干脆不带半分情面。
“李俊,收起你的儿女情长,看看眼下的处境,董澄已经没了,官军咬在身后,青州百姓人人与我们为敌,今日引不开追兵,不出半日,关胜、魏青便会搜进这片林子,到时候你、我、宋头领,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埋在青州城外!”
李俊见一向少言寡语的吴用此刻如此激动,他到反而气势上落了下风 “可不能拿自家兄弟填陷阱,能不能换别的法子,派小队游兵沿路骚扰,未必非要费保去扛!”
吴用一声冷笑,摇了摇头 “别的法子没有,零星游兵声势太小,关胜久经战阵一眼便能看破,唯有费保在太湖弟兄里威望最重,由他带队大张旗鼓西进,到时候流言四起,官军才会信,才会倾巢来追,这一步不走,咱们所有人都玩完!”
宋江在一旁轻轻叹气 “军师,话不必说得这般重,我心里何尝不觉得对不住费保,只是当真没有别的出路?”
“没有了哥哥!此乃最好的计策!”
“李俊兄弟,我懂你的难受,可全军覆没,太湖弟兄一样活不成”
见李俊依旧不言语,宋江忽然眼泪啪啪的往下落“兄弟、军师如若不然,我亲自带兵断后?我宋江如今尚能挥剑,只是,我心中属实放不下这般多的弟兄”宋江呜呜直哭!
李俊看着宋江的模样,他的胸膛起伏,心绪翻涌,往日太湖泛舟,一同劫船、分粮、共饮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罢了罢了,军师还是我来吧!”宋江叹了口气!
李俊忽然开口“他是我过命的兄弟,要我亲口安排他去赴死,我怎么开得了口?”
吴用见李俊松动,于是忙接话“难处我们都明白,但乱世争命本就没有两全,你是太湖众人的头领,这话只能由你去说,你若是不肯应,那我们便在此等着官军合围,一同赴死,你自己掂量,是保他一支,还是保住余下数千弟兄,终究是要做出决定的。”
宋江此刻也是哽眼接话“倘若主力能脱身北上,将来站稳脚跟,我们会记下费保这份牺牲。”
“当真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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