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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香水惹祸

    沈冰卿走到楼梯中间,忽然停住。

    回头看他。

    那眼神,跟白天开会时看一个报错数据的下属一模一样。

    “谭傲天。”

    “嗯?”

    “出去浪,记得带套。”

    声音不大。

    可大厅里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地上。

    谭傲天抬起头,手里还捏着刚从鞋柜上拿下来的钥匙,一口口水差点把自己呛住。

    “别染了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

    门已经关上了。

    他剩下那半句话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楼梯上脚步声很快,卧室门“砰”地一声,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哭笑不得。

    想喊一句,楼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算了。

    这时候上去解释,等于往枪口上撞。

    他站在楼梯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二楼的灯灭了,连门缝里那点光都没有。这栋别墅一到晚上就特别大,大得人心里发空。

    明天再说吧。

    他关了灯,回自己那间卧室。

    脱衣服的时候,闻到一股味。

    酒味很重。

    还有别的。

    他把衬衫拎到鼻子底下。

    香水。

    女人的香水。不是他的,也不是这屋里的。

    谭傲天站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

    怪不得那张脸那么冷。

    不是为了晚归。

    是为了这个。

    一个女人,半夜两点回家,身上带着酒气,还带着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儿。这要搁在真夫妻身上,今天晚上就不只是摔门了,怕是能抄起东西来砸。

    话说回来,她也确实有资格生气。

    他要是她老公,今晚这门他都不敢进,得先在外面站半个钟头,把味道散干净。

    可他们是假夫妻。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各住一间,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他没有义务向她报备,她也没有权利管他。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被那么一眼扫过来,心里还是不舒服。就跟合租的男室友半夜带人回来、第二天被女室友撞见一样。人家一句话不说,那眼神也够你难受半个月。

    当初签合同,两个人专门划了这一条:私生活互不干涉。

    现在这一条,既是他的挡箭牌,也是他的罪证。她要是拿这条来讲理,他一句都驳不回去。

    楼下有动静。

    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步一步。

    谭傲天把衬衫放下。

    门被推开一条缝。

    沈冰卿站在门口,脸上一层霜。

    她没看他,径直走到茶几边,伸手去拿那只杯子。

    原来刚才忘了拿。

    走到茶几边,她脚步很稳,一点都不像刚摔过门的人。伸手,拿杯,转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气成那样,还能记得下来拿杯子。这份定力,谭傲天自愧不如——换了是他,早摔门不出来了。

    “老婆。”他清了清嗓子。

    她没应。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

    沈冰卿打断他,声音很硬。

    “你的事,我管不着,也管不了。”

    “我知道。”

    “但是。”她把杯子端起来,“咱们虽然不睡一间房,卫生间是共用的,碗筷也是共用的。有些病,不用上床也能传。我不想被连累。”

    谭傲天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今晚上请他吃饭的是江东省首富家的千金?说两个人还真的折腾了几个小时?这话要是说出口,比不说更糟。

    “我真没乱来。”他末了只挤出这么一句。

    “哦。”

    “那你身上的香水,是它自己飘过来的。”

    “……”

    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总不能把杜若兰的名字报出来。那女人昨天还在饭桌上说,以后常来坐坐,今天他就把人家的名字挂在这儿,不像话。

    沈冰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说。

    然后转身上楼。

    门又“砰”地一声,这回比刚才还响。

    杯子放在茶几上,水一口没喝。

    人上楼了,水还热着,热气一点一点散掉。

    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谭傲天坐在床边,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晚她穿的那身睡裙——真丝的,黑色的,很薄。除了上回被沈雪霁撞见的那一次,她再没穿过那种衣服。

    一个平时扣子系到最上头一颗的女人,半夜不睡,穿着那种裙子坐在客厅里。

    等的是什么。

    他心里其实清楚。

    女人精心挑一件衣服,是想把最好看的那一面给人看。结果等了一晚上,人等回来了,身上却是酒气,还有别的女人的味儿。

    换谁都得不痛快。

    这么一想,谭傲天反倒有点心虚。

    要是沈冰卿真是他老婆,今晚这一顿,他挨得不冤。还不只是挨一顿,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躺下去,看着天花板。

    女人心这东西,他算是摸到一点边了。嘴上说不管你。真不管的时候,是不会等你到两点的。

    会等你到两点的,都是心里放不下的。

    本来这几天关系已经缓和了。她肯跟他多说两句话,肯在他递文件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就这么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东西,今晚全砸了,砸得还挺彻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解释是没用的。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越解释火越大。

    只能等。等两天,等她这口气自己消下去,或者等她愿意听他说话。

    谭傲天叹了口气。

    看来这日子,还得凉上一阵。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想发条消息,打了两个字删了,再打,再删,末了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那一夜,别墅里再没动静。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还是照常吃早饭。

    一句话没说。

    沈冰卿喝完粥,拿起包就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车钥匙在桌上。”

    “路上小心。”

    谭傲天低低应了一句。

    门关上了。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还冒热气的粥。粥煮得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边上还摆了一碟咸菜,切得细细的。她一向不爱吃咸菜,这碟是给谁准备的,不用问。

    心里那点堵,忽然散了些。

    至少,还给他留了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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