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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央求洗澡

    谭傲天刚走到卧室门口。

    身后传来一声干呕。

    他回头,杜若兰已经从床上半坐起来,一只手捂在胃上,眉头拧成一团,一张小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张着,眼看就要出来。

    他两步冲回去,一把把人从床上抱下来。被子被带得掉在地上,拖鞋踢翻了一只。

    还没跑到卫生间——

    “呕——”

    吐了。

    吐在地上,也吐在他身上。

    谭傲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前襟一大片,还热着。

    “……你就不能忍一下。”

    他叹了口气。骂也没用。这种情形下,他不可能把人往床上一扔自己走人。

    半抱半扶着进了卫生间,让她蹲在马桶边。一只手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脑后,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

    “吐吧,吐完就舒服了。忍着更难受,得难受好几天。”

    “你今晚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红的白的都喝?”

    “白的也喝了。”

    “混着来,你不难受才怪。”

    杜若兰弯着腰,吐得眼泪都下来了。吐一阵,停一阵,又吐一阵。谭傲天一直扶着她,手没松过。

    “你说你一个女的,”他一边拍一边念叨,“喝成这样图什么。心里有事就说出来,憋着,酒就往心里钻。”

    她伏在马桶边,肩膀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吐的,还是别的。

    其实他手里有个更快的法子。

    以他的医术,几针下去,酒能醒大半。可扎针得在后背上,从颈椎一路往下。两个人认识到现在,才见第三面。别说扎针,就是让人家脱件外套,都不合适。何况她还是杜家的人,江东省首富的女儿,这事传出去说不清楚。杜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

    他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这脸色不像单纯的醉。酒气上脸是红的,她这个红里透着白。

    是心里有事。

    今晚在饭桌上她提过前夫,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早就不在意了。可酒这东西照心。话说得越轻,心里压的越重。

    这个道理他心里门儿清。在部队那几年,他见过太多人,白天扛得住,晚上喝两口就垮。酒不醉人人自醉。

    女人最要紧的从来不是钱。

    是感情。

    谭傲天叹了口气。

    这种病,针扎不好,只能自己慢慢熬。

    吐得差不多了。杜若兰整个人软下去,靠在墙上,眼睛都睁不开。他接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漱漱口。”

    她含了一口,仰头,吐出来。然后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谭傲天把人抱回床上。怀里的人轻得很,三十多岁的女人,体重跟二十来岁似的,也不知道平时怎么保养的。

    低头看地板。

    还好,抱得及时,床上一点没沾上。不然这床今晚就没法睡人了。

    那一摊,明天请人收拾吧。这活儿他干不了。

    他把人放平,替她擦了擦嘴角。

    “杜小姐。喂,醒醒。”

    他推了推她的肩。

    “要不要洗个澡再睡?”

    “洗……”

    “对,洗干净了再睡。”

    “我站不住。”

    “我扶你。”

    “不要。”她摇头,声音闷在被子里。

    杜若兰眼皮动了动,费力睁开。目光散了半天才聚到他脸上。

    “好刺鼻。”她说,“我自己都闻得到。”

    她想撑着坐起来,撑到一半,人又软回枕头上。

    “全身没力气……你帮我洗一下。”

    谭傲天傻了。

    “什么?”

    “你说什么?”

    “让我帮你洗澡?”

    “嗯。”

    “你确定?”

    “嗯。”

    她连眼睛都没睁,很认真地点了下头,然后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谭傲天站在床边看她。头发乱着,脸色白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这个样子,跟饭桌上那个从容不迫的杜总,判若两人。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惊,又……说不上来,还有点心慌。一个女人开口让他帮着洗澡,这种事,天底下哪个男人拒绝得了。

    “杜小姐。”他咳了一声,“这不合适。咱们……”

    “我有洁癖。”

    床上的人忽然又开口,话说得断断续续。

    “皮肤也过敏。不洗就这么睡,我会死的。”

    “你别吓我。”

    “真的。上次就起了一片,痒得想拿刀刮。”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说完人又没声了。

    谭傲天剩下那半句话,硬是给堵回去了。

    女人爱干净,他知道。可他没想到,洁癖加过敏,两样全占。

    作为医生,他很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洁癖是心理上的病。这种人一旦被脏东西粘上,会烦,会抓狂,严重的,心跳往上一横,当场出事。他见过一例。一个老太太,家里擦得一尘不染,有回孙子把一碗汤泼在她腿上,人当场就抽了过去,送到医院已经晚了。

    何况她刚吐了一身,地上那一摊还在。

    味道冲得人难受。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想起那天晚上。河边,草地,雨后的泥。他抱着她,亲了,也摸了,就差那一步。那晚是他自己停的手。

    现在人家喝醉了,求他帮个忙。他要是还在这儿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那就不是正经,是虚伪。

    再说,他这双手什么没见过。战场上给人缝伤口,血糊一手,还得一边缝一边跟人说话。一个女人,能比那更难看?

    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

    但人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谭傲天吸了口气。

    “行。我洗。但你别乱动。”

    床上没动静。

    他低头一看,人已经睡熟了。

    他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三下五除二。外套、毛衣、裤子,一件件扒下来,叠都不叠,扔在床边。

    杜若兰身上只剩贴身衣物。很普通的那种,一丝花哨都没有,跟床上摊着的那套完全是两码事。

    不知怎么,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他把眼睛别开,抱起人往卫生间走。怀里这人迷迷糊糊往他颈窝里靠了一下,鼻息吹在他皮肤上,热乎乎的,带着酒味。他脚步顿了半拍,随即加快了些,像后面有人追。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套黑的,顺手抓起来,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

    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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