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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免费尝鲜啦

    孙绵绵扶着门框喘了两口粗气,压低嗓门说:“我刚去财务科拿支票,趁着去银行送单子的工夫溜出来给你们报个信。今天新来的那个食品厂熟食组主任,跟被停职的刘主任是一个村出来的老乡!”

    郭雪婷拧干抹布走过来:“魏团长前晚就猜到了,说是刘主任为了摘干净自己,肯定得找熟人顶缸。”

    “何止是顶缸啊,人家这是憋着劲儿要给刘主任挣回脸面呢!”

    孙绵绵指了指对面大厅里攒动的人头,急得直跺脚,“那个新主任早上开晨会拍了胸脯,今天专柜搞大酬宾,凡是凭市里发的副食券买红肠和酱鸭,一律买一斤送一两!咱们省城的老百姓最认这个,这会儿队伍都排到楼梯口去了,再这么卖下去,这几天附近的肉票和闲钱全得进了他们的口袋!”

    孙绵绵心里替许南捏着一把汗。她在百货大楼干了几年会计,太清楚这种国营大厂搞促销的威力了。许南手艺再好,眼下连门面都没支棱起来,这头一仗要是被压下去,往后几个月都得喝西北风。

    许南听完,不仅没急,反倒把擦干净的铜秤往桌上一搁。

    “买一斤送一两?那咱们更得抓紧了。”

    许南拍了拍手,冲石头和郭雪婷招呼道:“别在屋里闷着了,把老孟昨天送来的那两台家伙事儿,给我推到门口太阳地里去!”

    石头愣了一下,赶紧应了声,和郭雪婷一人推一边。角铁玻璃柜底下装了滑轮,顺着平整的水泥地骨碌碌推到了大门外头的青石台阶上。

    早上的日头刚爬过百货大楼的顶楼,照在两公分厚的平板玻璃上,晃得人眼晕。

    郭雪婷转身回屋,把那块沉甸甸的红松木防滑垫搬出来,严丝合缝地铺在柜台后头。

    她双脚踩上去试了试,厚实的木板把石板地的寒气隔得一干二净。她又拎起那个包了自行车内胎软胶条的小矮凳,拿湿抹布仔仔细细擦了两遍,端端正正摆在柜台内侧避风的墙角里。

    两台崭新的玻璃柜一立,原本有些空荡的旧货栈门脸,看着亮堂又规整。

    孙绵绵看了看手表:“南南姐,我还得赶着去银行交单子,先走了啊!”

    送走孙绵绵,郭雪婷站在柜台后头往街面上看。

    昨天刮大白剩下的半袋生石灰粉,还敞着口堆在台阶左侧的墙根下,旁边斜靠着韩老爷子借来的那架旧木梯子,地上落着一圈白花花的灰点子。

    正巧有三个挎着竹篮子的大娘从后巷走出来,一边聊着百货大楼送红肠的事,一边往这边瞅了一眼。

    见门口擺着梯子和石灰袋子,大娘们当即抬手捂住口鼻,脚尖一拐,贴着马路牙子绕了个大圈,直奔对面的旋转玻璃门去了,连半步都没在台阶下停。

    石头挠了挠后脑勺:“老板,人家都当咱们这儿是泥瓦匠干活的工地呢,连看都不往里看一眼。”

    许南看了眼那半袋石灰,又看了眼隔壁仅有一墙之隔的公交电车总站。

    这会儿正是早高峰刚过、第二波进城赶集的人流汇集的点。

    总站候车区的铁栏杆里头,黑压压站了五六十号乘客,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在冷风里冻得直跺脚。

    干等客人上门那是死路一条,既然人不过来,那就得把味儿送过去。

    “石头,把梯子扛回后院,那半袋石灰扎紧了塞台阶底下。”

    许南挽起袖口,指了指老店拉来的那桶专门用来烫抹布的滚水,“拿大水瓢,把门口这三层青石台阶给我从头到尾冲刷一遍,一点白灰星子都不许留!”

    “好嘞!”石头手脚麻利,三两下搬走杂物,提着热水桶哗啦一声泼在青石板上,拿硬毛刷子刷得刺啦作响。

    水汽蒸腾起来,台阶立马露出了青黑色的本色。

    许南没闲着,大步走到门口内侧的青砖墙根下。

    那里钉着魏野昨天中午刚接好的胶木闸刀开关。

    许南伸出手,握住黑色的胶木把手,往上一推。

    啪的一声脆响。

    后墙三米高气窗上的工业铁壳大排风扇,铁叶子飞速旋转起来,发出沉闷有力的嗡嗡声,屋里的空气当即顺着风道往外猛抽。

    紧接着,许南走到门口的两只不锈钢大保温桶前,双手扣住密封卡扣,啪嗒两声扳开,一把掀开了沉重的桶盖子!

    一股浓白的热气呼地一下窜出桶口,直冲房梁。

    左边桶里,是老店今天凌晨四点下锅、用几十种香料和三年老汤慢火焖出来的秘制五香牛腱子,旁边码着红亮软烂、连骨头都脱了的拆骨猪蹄;右边桶里,则是满满一桶红油汪汪、撒着白芝麻和干辣椒段的麻辣鸭脖与脆骨猪耳朵。

    这股子霸道醇厚的骨汤肉香刚一冒头,还没来得及在屋里散开,就被后墙那台大功率排风扇强劲的吸力捉了个正着。

    热腾腾的肉香混着花椒八角的辛香,顺着气窗风道呼呼往外喷涌,借着早上的西北风,越过低矮的院墙,一分不差地全灌进了隔壁的公交电车总站候车区!

    “拿刀,切肉!”

    许南从刀架上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薄刃快刀,郭雪婷也默契地拎起另一把片刀,在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柜台面上铺开四张雪白的防油纸。

    许南伸手从保温桶里捞出一整块颤巍巍的五香牛腱子,按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刀刃贴着肉纹理飞快游走,一片片薄得透光、筋肉交错的牛肉片整齐地码在油纸上。

    郭雪婷那边刀工也不含糊,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卤猪耳朵被切成均匀的细条,红油顺着刀背往下淌。

    两人切了满满两大盘,抓起备好的干净竹签,在每一片肉上都扎了一根。

    “石头,喊一嗓子!”许南拿干净毛巾擦了擦手。

    石头早就摩拳擦掌,往前跨了一大步,站在刷得溜光的青石台阶上,双手拢在嘴边,扯开大嗓门吼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嘞!许记卤味分店装修,老汤卤的五香牛腱子、脆骨猪耳朵,今天不卖钱,过路的老少爷们免费尝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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