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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0 章贵妃娘娘,您也不希望纪王殿下难堪吧?

    ………

    贞观十二年,正月初二。

    长安城里的鞭炮声已不像除夕那般此起彼伏,只零零星星地响着。

    天光微亮,郑国公府的车马便已备好,今日是归宁拜年的日子,魏无羡照例要进宫给长孙皇后和李世民请安。

    他今日穿了身簇新的靛蓝锦袍,外罩一件狐裘大氅,腰间别了块水头极好的玉佩。

    李丽质也精心装扮了一番,她虽已是孩子的娘了。

    但她的身段依旧窈窕有致,一袭白袄裙,衬的她腰肢如柳,肌肤胜雪,清丽脱俗,宛如仙子降世,看的魏无羡眼都直了。

    李丽质掐了魏无羡一下,魏无羡才回神,看的白薇捂嘴偷笑。

    夫妇二人牵着小平安上了马车,白薇驾车。

    马车碾过朱雀大街上的皑皑积雪,一路驶入皇城。

    立政殿外,宫人们进进出出,正忙着各处拜年事宜。

    魏无羡刚要进殿,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纪王李慎!

    他正从西边的回廊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内侍,一身青色常服,眉目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态。

    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李慎脸色微沉,脚步一顿,随即又像是不愿露怯,硬着头皮走了上来,朝李丽质拱手:“臣弟见过皇姐!祝皇姐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李丽质微笑摆手:“十弟不必多礼!”

    魏无羡朝李慎拱手:“纪王殿下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李慎嘴角一抽,但还是回了一礼:“魏郡公新年大吉!”

    魏无羡捏了捏儿子的手心:“平安,快见过你十舅舅!”

    魏平安磕磕巴巴奶声奶气道:“就就……新……大机!”

    李慎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平安,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平安真可爱!”

    魏无羡笑道:“平安,还不快谢谢舅舅夸!”

    魏平安奶声奶气道:“谢谢……就就!”

    说完,他伸出了小手:“就就,新大机~”

    李慎一脸懵逼。

    魏无羡笑着解释:“平安是在向你讨压岁钱呢!”

    李慎恍然,连忙解下腰间一块玉佩递给了魏平安:“平安,这是舅舅送给你的新年礼物,祝你健康成长,平安喜乐!”

    魏平安是早产儿,他知道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魏平安接过玉佩,甜甜一笑:“谢谢就就~”

    那玉佩质地晶莹剔透,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见李慎对平安如此大方,魏无羡对他的敌意去了大半。

    李慎又摸了摸小平安的小脑袋,和李丽质闲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魏无羡让李丽质带着小平安先进去。

    李丽质叮嘱道:“能谈就谈,谈不拢就算了,别把事情闹大!”

    魏无羡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转身朝李慎追了上去。

    “纪王殿下留步!”

    李慎脚步一顿,转身回头,一脸警惕地看着魏无羡:“魏郡公有何指教?”

    魏无羡朝李慎旁边的内侍扬了扬下巴,内侍会意,识趣地退到了数丈之外。

    “指教不敢当!”魏无羡上前两步,低声道:“我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送给殿下!”

    李慎冷哼:“魏郡公莫不是要本王退了与阎婉的婚事?”

    魏无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李慎见他这副神情,心头那点火“噌”地就上来了。

    除夕夜魏无羡当众牵着阎婉进殿,等于当着他的面抽了他一记耳光,如今又追到宫里来,真当他李慎是泥捏的不成?

    “魏无羡!”

    李慎索性也不装了,冷声道:“本王敬你救了母后,可你也该知道分寸!”

    “阎婉的婚事,是母妃与母后亲口议定的,本王奉母命而行,断无更改之理,你找本王若是为了这事,还是请回吧!”

    魏无羡也不恼:“殿下误会了,我今日来,不是要逼殿下退婚,而是要送殿下一个体面。”

    “体面?”李慎嗤笑:“除夕那晚,你可曾给过本王半分体面?”

    魏无羡正色问道:“殿下,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想娶阎婉?”

    李慎一怔。

    “殿下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魏无羡一字一顿道:“你应下这门亲,不过是母命难违,又见她可怜,可殿下有没有想过,你娶回去的,是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女人?”

    “天长日久,夫妻离心,同床异梦,外人不会笑阎婉,只会笑纪王殿下你,连个女人都留不住!”

    李慎脸色一僵。

    魏无羡往前一步,继续道:“可殿下若肯主动退出,成全了我和阎婉,天下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纪王殿下仁厚,有成人之美,这份贤名,可比一桩怨偶,强太多了!”

    李慎沉默不语,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良久,他抬眼,神色复杂地盯着魏无羡:“就算本王愿意成全,可母妃那里……本王若反悔,母妃的脸面往哪儿搁?”

    魏无羡等的就是李慎这句话。

    “贵妃娘娘那里,我去说!殿下只需点个头,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李慎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下了决心,别过脸淡淡道:

    “你若有本事说动母妃,本王……也不是不能成全。”

    说罢,他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去。

    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整了整袖口。

    纪王这边搞定了!

    随后,魏无羡进殿给长孙皇后请了安,又陪着说了几句吉祥话,不多时,殿外便通传:韦贵妃到了。

    长孙皇后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回以一个微笑。

    长孙皇后朝韦贵妃迎了过去,寒暄几句后,便借口要去看看小兕子,带着李丽质和外孙出了偏殿,只留下魏无羡与韦贵妃二人,对坐于暖阁之中。

    韦贵妃一身绛紫色宫装,云鬓高挽,气度雍容。

    她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魏郡公好大的面子,连皇后娘娘都替你清场了!”

    魏无羡也不绕弯子,起身朝韦贵妃深深一揖:“我想求娘娘一件事!”

    韦贵妃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看着他:“哦?魏郡公也有求人的时候?”

    “求娘娘,撤了纪王殿下与阎婉的婚事。”

    魏无羡这话一出,暖阁的空气骤冷。

    韦贵妃脸上的笑容淡去,一双美眸锐利地看着魏无羡。

    “魏郡公,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这门亲事,是皇后娘娘当众赐下的,满朝文武全都看着,你让本宫撤了?”

    “娘娘先别急着动气!”魏无羡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轻轻推到韦贵妃面前:“这是魏某的一点心意,娘娘先过目!”

    韦贵妃瞥了一眼,本想推拒,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礼单上那几样东西时,脸色微变。

    南珠十斛,琉璃屏风两扇,魏记最新出的养颜玉容膏二十盒,外带长安魏记首饰铺一成的分红契书!

    魏无羡缓声道:“娘娘是个明白人,这婚事,明面上是给纪王殿下纳个侧妃,可娘娘心里也清楚,阎婉心有所属!”

    “纪王殿下娶了她,图什么?图一个贤王的好名声?”

    “可这名声,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子,怕是挣不来,反倒要赔进去!”

    韦贵妃神色微变,却没接话。

    魏无羡继续道:“魏某给娘娘算一笔账,殿下若退了这亲,落的是成人之美、仁厚的美名!”

    “若执意娶了,日后夫妻离心,闹出点什么不好听的,折损的是纪王殿下的名声,也是京兆韦氏的名声!”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骤冷:

    “贵妃娘娘,您也不希望纪王殿下难堪吧?娶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到头来夫妻反目、必定闹得满城风雨!”

    “你……”韦贵妃勃然变色,拍案而起。

    可她对上魏无羡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满腹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魏无羡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上!

    她不是不知道这门亲事有隐患,只是没想到,魏无羡敢这么直白地捅破。

    魏无羡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补上了最后一记“甜枣”:

    “只要娘娘点头,魏某便去求陛下,给纪王殿下谋一个好的封地!”

    “另外,魏记在南边的盐、糖、琉璃、香皂,尽可让京兆韦氏先挑一条路子来走,娘娘也知道,我魏无羡从不亏待自己人!”

    韦贵妃缓缓坐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眼神闪烁,显然在做最后的权衡。

    良久,她长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魏无羡:

    “你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魏无羡笑道:“娘娘过奖,魏某只是想让大家都体面!”

    韦贵妃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头道:

    “好,我可以去找皇后娘娘,就说慎儿和婉婉八字相冲,不宜成婚!”

    “但本宫有个条件!”

    “娘娘请讲。”

    “他日,若慎儿有难,你须照拂一二!”

    魏无羡正色点头:“娘娘放心,只要纪王殿下不造反,我魏无羡必保他一世无虞!”

    韦贵妃挥手:“行了,你走吧!”

    魏无羡直起身抱拳:“多谢娘娘成全!”

    魏无羡走出立政殿的时候,天已近晌午。

    停了一天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漫天皆白。

    魏无羡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向灰蒙蒙的苍穹,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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