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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6章 时间掌控

    “老人家。”

    谭啸天抬起头。

    “我要是学会神力了。”

    “是不是就能走了?”

    他问得很小心,声音压得低,像一个人在问一个不敢听答案的问题。问完,手指头不自觉地抠着桌沿,抠得指节发白。

    “走?”

    老者看了他一眼。

    “走去哪儿。”

    “回三界。”

    谭啸天说。

    “见我媳妇。”

    “见我女儿。”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像怕说快了,这话就不算数了。

    “不行。”

    老者说得很快。

    一点余地都没留。

    “为什么?”

    “学会神力,你在天外天随便走。”

    老者看着他。

    “可你进不了三界。”

    “为什么进不了?”

    “因为你不属于那儿了。”

    谭啸天愣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手还搭在桌沿上,指头不动了。

    “你不信,可以查。”

    老者说。

    “你现在这个境界,三界容不下。你进去,天地法则自己会把你弹出来。就像把一块太大的石头塞进一个太小的洞,塞不进去。”

    “连您也出不去?”

    “连我也出不去。”

    老者点头。

    “我在这儿,很多年了。”

    “那……”

    谭啸天的声音低下去。

    “那就一辈子待在这儿?”

    “也不是。”

    老者说。

    “有规矩。”

    “什么规矩。”

    “老大觉得你心境够了。”

    老者顿了顿。

    “会想办法,放你出去一段时间。”

    谭啸天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像在黑屋子里待久了,忽然看见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那就请他放我出去。”

    “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

    老者摇头。

    “最近这一万年,名额满了。”

    “满了?”

    “满了。”

    谭啸天坐在那儿。

    半天没说话。

    一万年。

    他想象了一下。

    一万年以后,妙妙长什么样。还认不认得他。她那时候多大了,还记不记得有个人趴在她腿边,说爹地你要活久一点。

    他想了很久。

    想不出来。

    一万年太长了,长得他连妙妙的脸都快想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孩子的手很小,趴在他腿上的时候,手指头揪着他的衣角,揪得紧紧的。

    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一万年。”

    他低声说。

    “嗯。”

    老者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老人家。”

    他忽然开口。

    “我女儿,今年三岁。”

    老者没说话。

    “她叫妙妙。”

    谭啸天说。

    “她喜欢吃糖。”

    “她睡觉要抱着一个小木马。”

    “她特别能闹。”

    “一天不闹我,她就难受。”

    他越说越快。

    像怕自己停下来,就说不动了。

    “她还说,她要保护我。”

    “她说,她答应了。”

    “一万年。”

    他抬起头。

    “她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跟你说说,天外天到底是什么。”

    谭啸天没答。

    老者也没等他答。

    “宇宙,不止一个。”

    老者说。

    谭啸天抬起头。

    “什么?”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待的那个宇宙?”

    “你以为,那些星星,就是全部?”

    “按面积分。”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

    “你待的那个,是人类主导的。”

    “还有兽类主导的。”

    “还有花草主导的。”

    “还有高科技的。”

    “高科技?”

    “嗯。”

    老者点头。

    “那个宇宙的科技,比你们地球,先进一百万年。”

    “一百万年。”

    谭啸天重复了一遍。

    “那得什么样。”

    “人不用走路。”

    老者说。

    “有东西带着飞。”

    “天上有路,路是空的,坐在里头,一日几万里。”

    “一天几万里?”

    谭啸天愣了一下。

    “那不比飞行还快。”

    “比飞行稳。”

    老者说。

    “他们还不用修炼。”

    “生下来就有。”

    谭啸天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打架怎么打?”

    “不靠近。”

    老者说。

    “隔着几千里,一按,那边就没了。”

    “那不就是……”

    “就是。”

    老者点头。

    “那个宇宙的人,命最长,也最不经打。”

    “人可以轻松活五千岁。”

    老者说。

    “他们的战争,叫科技战争。”

    “规模,不亚于几千万修士混战。”

    谭啸天听得有点晕。

    “这么多宇宙。”

    老者说。

    “得维持平衡。”

    “不能乱。”

    “这就是天外天的由来。”

    “天外天,是干什么的?”

    “各宇宙之间,常有摩擦。”

    “适当地打一打,能促发展。”

    “可打多了,就要出事。”

    老者看着他。

    “这个‘量’。”

    “由我们来把握。”

    “你们。”

    谭啸天低声说。

    “二十几个人。”

    “二十几个人。”

    “每人出去一万年。”

    老者说。

    “一次最多十个人。”

    “在外界,我们有个名字。”

    “什么名字。”

    “时间掌控者。”

    这四个字,落在谭啸天耳朵里。

    嗡的一声。

    “掌控时间,就能改变历史。”

    老者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被允许随便出去。”

    “你们做的,就是这些?”

    “不止。”

    老者指了指脚下。

    “人类宇宙的灵石,从不见短缺。”

    “妖兽的物种,从不见减少。”

    他顿了一下。

    “都是我们在暗中操作。”

    “维持一个‘稳’字。”

    谭啸天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世界的灵气,总是那么多。

    为什么那些年,总有人“机缘巧合”地得到宝贝。

    为什么有些本该灭绝的东西,忽然又出现了。

    原来有人在后面,一点一点地拨。

    “那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他问。

    “你们掌握的力量太大。”

    老者说。

    “你对天外天来说,是新的。”

    “我们不完全了解你。”

    “所以不放。”

    “所以不放。”

    “可我要是硬飞出去呢。”

    谭啸天说。

    “我现在有神力。”

    “你飞得出去。”

    老者说得很坦然。

    “但老大不会同意。”

    “我们也不同意。”

    谭啸天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一个人打不过一群人。

    “我明白了。”

    他慢慢地说。

    “明白什么了。”

    “明白这地方是什么了。”

    谭啸天抬起头。

    “也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有能力飞出去。”

    “只是,你们不放。”

    老者看着他。

    笑了一下。

    “你倒是听明白了。”

    “那我问一句。”

    谭啸天说。

    “你们不放我,是怕我干什么?”

    “怕你改。”

    “改什么。”

    “改你该不该改的。”

    老者说。

    “你今天想救一个人。”

    “明天想救一百个。”

    “后天呢。”

    “后天我不知道。”

    谭啸天老实说。

    “对。”

    老者点头。

    “我们也不知道。”

    “所以我们不放。”

    谭啸天也笑了。

    笑得很轻。

    不是绝境。

    这就够了。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他也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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