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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吕骁不在,那就拿他儿子开刀

    “吕骁不在!”

    扫了一圈,李元霸咬牙切齿地说道。

    果然和二哥说的一般,竟然真的只有吕臻前来。

    他攥着画杆方天戟的指节咯咯作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在关上来回扫视。

    仿佛要把每一面旗帜、每一道垛口都翻个底朝天。

    那目光又凶又执拗,活像一头扑空了猎物的恶虎,不甘心地绕着圈嗅。

    “无妨,杀了吕臻,那吕骁又岂能坐得住?”

    李世民目光锁定在吕臻身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子阴沉的笃定。

    当初吕骁让他亲手杀了父亲,这个仇他从未忘了。

    父亲倒下时的眼神,像一根钉子死死楔在他心口,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这一战若是能把吕家四子抓了,他定要将其带到吕骁面前。

    让其看着一个个惨死,以报先前之仇!

    他负手立在垛墙之后,指腹在粗糙的砖面上缓缓摩挲,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还未等李世民下一步动作,只见关外一骑冲了过来。

    “哟吼,李元霸,还敢过来呢?”

    宇文成龙挑动着银枪,立于关下喊道。

    他今日特意换了副鲜亮的甲,银枪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连马脖子上的红缨都梳理得一丝不乱。

    之前他面对李元霸,那可是仰望般的存在。

    毕竟这个家伙全盛时期,能够和自家王爷过过招。

    但现在么,废了!

    虽然他还是打不过,嘲讽几句总没问题吧?

    他勒着马在关前来回踱了两步,腰杆挺得笔直。

    下巴微微扬起,把那点得意劲儿全写在了脸上。

    枪尖有意无意地朝李元霸的方向点了点,活像街面上扯着嗓子叫阵的泼皮,只差没把你不行了三个字刻在枪杆上。

    听闻此话,李元霸脸上甚至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打宇文成龙这种货色,一个人能打一百个。

    对于他而言,看一眼都是瞧得起对方了。

    李世民、李建成等人也没有言语。

    无论宇文成龙喊什么,他们只当听不见。

    李建成甚至侧过身去,与身旁的将领低声说了句什么,嘴角还挂着笑。

    李世民则始终望着远处,眼神越过宇文成龙,看向了远处的吕臻。

    “娘的!”

    面对如此冷暴力,即便是性格跳脱的宇文成龙此刻也尬住了。

    他准备了那么多词,就等着对方先回嘴呢。

    什么废人,没锤子的莽夫,一句句在肚子里排好了队,就等着对面一开口便劈头盖脸砸过去。

    结果成了他一个人嚷嚷,上边的人看他跟看傻子一般。

    那冷飕飕的滋味顺着后脊梁往上爬,比挨一顿骂还难受。

    “走走走!”

    宇文成龙扯着缰绳,黑着脸往回走。

    马鞭子在手里攥得死紧,却又舍不得真抽下去,只拿靴跟磕了磕马腹。

    这是他有史以来叫阵最为失败的一次,被人无视的感觉太难受了。

    他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骂李元霸还是在骂自己。

    “哈哈哈!”

    等回到阵前,裴元庆的笑声已经响起。

    那笑声又响又亮,毫不遮掩,震得周围几个亲兵都跟着咧了嘴。

    裴元庆一手扶着擂鼓瓮金锤,一手拍着大腿,笑得肩膀直抖。

    这么久了,这家伙也有吃瘪的时候,他终于能看到宇文成龙的笑话了。

    “你笑个锤子,他李元霸瞧得上你啊?”

    宇文成龙撇撇嘴,十分不屑地说道。

    他斜眼瞥过去,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恼,像是被人揭了短处又拉不下脸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瞧不上我,那得瞧得上这玩意儿吧?”

    裴元庆听后也是不服,当即抄起手里的擂鼓瓮金锤便策马而出。

    擂鼓瓮金锤在手,他整个人气势便陡然一变。

    这可是李元霸的宝贝锤子,当年在战场上抡起来何等威风。

    如今到了他手里,又岂能不想夺回去。

    不多时,裴元庆便来到了关下,锤身映着日光,沉甸甸的乌金色泽晃得人眼热。

    “李元霸,看到这锤子了吗。

    咱们来比试比试,赢了就还你!

    小爷也不占你便宜,单手对付你!”

    裴元庆立在关下,挥舞着擂鼓瓮金锤喊道。

    他故意把锤子举得高高的,在半空里晃了两晃。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的东西在这儿,有本事就来拿。

    他可不是宇文成龙,除了吃席喜欢占人便宜外,其他事他不占人便宜。

    这李元霸不是单臂吗,那他也单臂。

    说这话时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胳膊,一脸的坦荡,倒真像是做买卖讲究公道的样子。

    面无表情的李元霸,看到锤子那一刻脸色变了。

    那变化极其细微,旁人或许瞧不出来,可李世民看得分明。

    李元霸的喉结动了动,握着戟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无论怎么说,这擂鼓瓮金锤也陪伴了他那么多年。

    锤柄上磨出的那层印子,锤面上磕出的每一道缺口,都是他一场场厮杀里攒下的。

    之前舍弃也是因为战事败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轻易舍弃。

    “元霸,对付他有信心吗?”

    李世民认识裴元庆,知晓这小子也是吕骁麾下的一员猛将。

    他侧过头来问话,声音压得低,手指却仍旧按在垛墙上没有挪开。

    若是首战能将其斩杀,也算是取得个开门红。

    同时,也能让吕骁失去一个心腹。

    “有。”

    李元霸说了一声,提起画杆方天戟便往关下走。

    那一个字短促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沉,踏在石阶上发出闷闷的响。

    “就让元霸先杀了裴元庆,断掉吕骁一臂!”

    李建成笑着说道。

    他手扶佩剑,微微前倾着身子,仿佛已经瞧见了关下血溅当场的好戏。

    “大哥所言甚是。”

    李世民点了点头,将手放在垛墙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关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砖面,一下,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倒像是在替关下的这场厮杀数着拍子。

    不多时,潼关大门打开,李元霸倒提画杆方天戟走出。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还未散尽,他的身影便已立在门洞的阴影里。

    画杆方天戟拖在地上,戟尖划过石板,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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