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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太有道德了也不好

    “那有谁来?”

    李元霸挠挠头,脸上的自信僵了一僵,言语中带着些许的失望。

    眼睛望着李世民,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连肩上的画杆方天戟都放下来了些。

    “裴元庆,宇文成龙,吕臻等人都在。”

    李建成连忙说道,一个一个数着名字,生怕漏了哪个,说完了还拿眼去看李元霸的反应。

    “都是这等对手吗?”

    一听这几个人的名字,李元霸变得更加失望了。

    嘴角往下一撇,把画杆方天戟从肩上彻底放下来。

    裴元庆、宇文成龙之流,他先前就轻而易举将其击败,连汗都没怎么出。

    这吕骁的儿子,那和吕骁相比也是差距极大。

    像这种对手,着实是让他提不起兴趣,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趟是白跑了。

    “元霸,莫要小瞧了吕臻,据说他的弟弟吕珩曾经和罗士信交过手。”

    李世民真怕李元霸一个任性,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往潼关了。

    连忙把话往重里说,语气也沉了几分。

    “罗士信……”

    李元霸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散漫一下子收了个干净。

    他攥紧了无双方天戟,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杀,我要杀了吕骁!”

    提起罗士信,李元霸心中便升起一股恨意。

    便是吕骁一戟杀了罗士信,这个仇他还没报呢。

    好!

    那他就先杀了吕臻,再去寻那吕骁!

    他说完这话,也不看旁人,自顾自地催着牛往前走了。

    牛被他催得哞了一声,晃着脑袋小跑起来。

    说话间,众人行军到了大兴。

    城门口,一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立在道旁。

    一身灰白道袍被风掀起一角,拂尘搭在臂弯里,鬓发梳得齐整,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他远远望见队伍过来,便往前迎了两步,脚步却有些迟疑,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

    “师傅!”

    见到对方,李元霸惊喜无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从牛身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膝盖弯了弯也顾不上,小跑着冲了过去。

    那副急切模样,与方才满身杀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元霸啊,我的乖徒儿……”

    紫阳真人抬起手来,迎着扑到近前的徒弟,可那手持拂尘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李元霸空荡荡的那截袖管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

    嘴唇动了动,却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是他的徒弟不假。

    可是,为何会变成了这般?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师傅,我不疼了。”

    李元霸见到师傅看着自己的断臂,咧嘴一笑,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断臂处。

    拍得衣料扑扑作响,满不在乎地笑呵呵说道。

    小伙伴罗士信的死,远远要比这断臂更痛。

    但他挺过来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吕骁痛了。

    “元霸,随师傅回山上去吧。”

    紫阳真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元霸的脑袋。

    掌心在他发顶上停了一停,又缓缓挪开。

    声音也放得又缓又柔,像是在哄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他这傻徒弟本该有一劫,现在观其面相,这劫难应当是消失了,可这不代表着李元霸从此能纵横天下。

    若是想好好活着,只有回到山上,不再过问世间之事。

    他把这话说得极慢,一字一字,像是怕徒弟听不明白。

    “真人,如今我李家迫在眉睫,您不能将元霸带走。”

    李建成听闻紫阳真人这般说,心里咯噔一下,当即翻身下马,几步抢上前来。

    他脚下没站稳,踉跄了一步,却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横在了两个人中间。

    一手抬起,摆出一个拦阻的姿势,脸上堆着笑,语气却硬得很。

    “贫道也是为了元霸好,看看他现在的惨状!”

    紫阳真人抬起头,目光越过挡在面前的李建成,直直落在李世民脸上,郑重无比地说道。

    他说话时,搭在臂弯的拂尘轻轻一抖,那拂尘丝在风里散开又合拢,像是他此刻翻覆的心绪。

    曾经他就劝说过李世民,莫要为了私心不顾李元霸安危。

    那时候他话说得语重心长,李世民却只当耳旁风。

    如今再见,李元霸便少了一条胳膊。

    他若是还不管不顾,下次再见李元霸,那就不是少条胳膊的事了,是见到一具尸首。

    这话他没有明说,可意思已经摆在脸上了。

    “您是元霸师傅不假,但我还是他兄长。”

    李建成语气十分强硬,丝毫不让步。

    他的眼睛直直地迎着紫阳真人的目光,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李家都要大难临头了,他不可能让紫阳真人将李元霸带走。

    即便是死,李元霸也要和他们一起死。

    这,就是李家人的命。

    “元霸,和师傅回山!”

    紫阳真人态度也十分强硬,眉头往下一压,拂尘往臂弯里一收,伸手便要去拽李元霸。

    他连问李世民想法的意思都没有,李世民此人更是不将李元霸的命放在心上,问也是白问,不如不问。

    他那手已经搭上了李元霸的肩头,指节扣得稳稳的,力道极大,李元霸都难以挣脱。

    “真人,您若是真心系元霸,又岂能让他因为李家之事做出抉择?”

    李世民没有去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缓缓开口。

    他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和得很,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

    对付这种人,他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硬碰硬是不行的,得把话往根上递。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紫阳真人,眼角余光却落在李元霸脸上,那意思分明得很。

    “师傅,我走了……二哥他们就死了。”

    李元霸看了看紫阳真人,又看了看李世民,一张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既不想让师傅伤心,又不愿意看到二哥死。

    夹在中间,最是两难。

    “真人,您若是不放心大可一同去往战场。若是元霸有难之时,您也可出手搭救。”

    李世民眼见李元霸心系自己,顿时也有了底气,说话的声音更稳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紫阳真人高深莫测,若是能以李元霸为理由,将其留在军中,也是好事一桩。

    尤其是他们这些李家人陷入危机之时,李元霸让其出手,他又岂能在一旁看?

    他以此为要挟,怪就怪在紫阳真人是李元霸的师傅,由不得他袖手。

    “师傅,您能和我一起去战场吗?”

    听到李世民这般说,李元霸顿时激动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方才的为难一扫而空。

    他并未像二哥那般想的那么多,只是想和家人、师傅在一起罢了。

    他上前一步,仰着脸望着紫阳真人。

    那模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恳切,独臂还轻轻拽了拽师傅的袖口。

    “是啊真人,元霸也不想和您分开。”

    李建成察觉李世民意图,也在一旁开口,脸上堆着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他的眼神还往李世民那边瞟了一眼,见李世民微微颔首,跟着又补了一句:“真人一同前去,路上也好指点元霸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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