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乖孙
陈知焕冲着陈冬生拱了拱手，“大人，那我就先失陪了，等我把爹送上床，再陪你喝酒。”
陈冬生点了点，“不急，你先去安顿老族长，我在这儿自斟自饮，正好借这月色醒醒神。”
这顿饭，吃了很久，天都黑了。
陈冬生也想了很多事，有些话，平常不好说，借着酒劲，正好说出来。
不一会儿，陈知焕就回来了。
陈知焕笑着道：“大人，我再给您倒一杯。”
陈冬生没拒绝，等他倒满，仰头喝下。
陈知焕愣了一下，“大人，这酒烈，您慢些喝，别喝醉了。”
陈冬生放下酒杯，“知焕叔，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陈知焕放松了一些，大人喊他叔，那就是小辈对长辈，应该是私事。
“大人，有啥事你只管说。”
陈冬生盯着他的酒碗，笑着道：“你先喝一口。”
陈知焕愣了一下，不太懂陈冬生想干啥，还是笑着把酒喝了。
酒液入喉，辛辣直冲脑门，陈知焕咳了两声。
“这酒劲道，难怪我爹喝醉了，我要是再多喝几杯，也得醉了。”
陈冬生看着他，道，“陈寻的事，你是咋想法？”
陈知焕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后一声长叹。
“这事怪不了他，说实话，看他求饶，我心里也挺复杂的，这事毕竟是大哥家的事，我不好插手，三叔那人，是个急性子，说是要找陈寻算账，我拦都拦不住。”
陈冬生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什么都没说，却让陈知焕心头一紧。
陈知焕避开了那道目光，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酒，声音低了几分：“大人，三叔毕竟是长辈，我就算阻拦，也没办法用强，我爹他紧着礼章准备春闱，不想管这些事，我只能由着三叔他们去闹。”
陈冬生又斟满一杯，推到他面前，“知焕叔，这里没外人，我是真心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陈知焕捧着酒杯，指尖发白，沉默良久，“大人，人心是肉长的，阿荣的死，两条人命，谁心里能没个疙瘩，我没怎么拦三叔，他们要闹，我乐意看着。”
这种带着隐秘的恶意，就这么说出来了，陈冬生知道，这是他的心里话。
其实，他今天跟陈知焕说这些，也有试探的意思。
要是陈知焕一个劲的装傻充愣，陈冬生也就不打算再费口舌，他们爱咋样就咋样，自己以后也会慢慢疏远他们。
可陈知焕说了真心话。
陈冬生也愿意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再多说几句。
“知焕叔，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样做能理解，他们这样闹，我也理解，但他们还是太霸道了，族里有族里的规矩，可他们闹得这么大，谁都不敢吱声，就连族老们，也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冬生顿了顿，开口：“知焕叔，你觉得正常吗？”
陈知焕苦笑道：“毕竟两条人命，他们不好插手，可能也不想惹上麻烦，毕竟礼章他是举人老爷。”
陈冬生看着陈知焕，看来，他都知道，只是装糊涂。
“知焕叔，这事要是换成另外两家人，你觉得能闹成这样吗，两条人命，确实需要泄愤，可泄愤也得有个度，不能借着由头把族里的规矩都踩在脚底下。”
陈知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一代，有礼章，是举人老爷，三四代，甚至四五代人之后呢，别家有了出息的人，有样学样，都拿权势压人，陈氏这么多年传下来的规矩，在这一代乱套了，长此以往，陈氏还能立得住吗？”
陈知焕脸色一白。
说实话，他让陈守澜他们闹，确实想出口恶气，可没想过要把陈家的根基都掘了。
陈冬生见陈知焕神色动摇，语气放缓了几分：“知焕叔，规矩立起来，要几十年，可毁掉它，只需要一次。”
陈知焕低下了头，“大人，我知错了。”
“知焕叔，我跟你说这些，你知道我真正的用意吗，我不是为了争对错，而是想保住陈家的根。”
“以前那么苦，大家都地里刨食，都没坏规矩，现在明明越来越好了，怎么反而往歪路上走。”
“这些话，你听见了，就该告诉老族长他们，让他们明白，今日之纵容，就是明日祸根。”
“由我的话说出口，有些像以势压人，要是你来说，家人之间，才听得进心里去，知焕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知焕听明白了，又羞愧又感激，他抬起头，“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你放心，今天这些话，我会仔细跟他们说，一定不会辜负你一番好意。”
陈冬生笑着道：“知焕叔，咱们再喝一杯。”
从老族长家里回来，路上，陈大东跟在他后面，一直没吭声。
安静地都有些让陈冬生不习惯了。
陈冬生回头看他，“你咋了？”
“没事啊。”陈大东一脸懵。
“喝酒的时候，你就没出声，现在都出来了，按照你的性子，早就喋喋不休了。”
陈大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刚才那气氛太严肃，我怕插嘴坏了你的事，再说了，知焕叔都被你说得低头认错了，我这粗人哪敢多嘴。”
陈冬生失笑，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不过，今天这话，我不止说给他听，也是说给你听的。”
陈大东一愣，然后严肃说：“大人放心，这种欺负人的事，还有拿权压人的事，我才不干咧。”
“你是不干，但家里人不一定，尤其是周围的人都捧着的时候，最容易嘚瑟，我这些话，你到时候跟爷说道说道。”
陈冬生摇头，“我要是说了，爷能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陈冬生收起笑脸，“我跟你说正事。”
比起老族长一家，陈老头那里，才是最嘚瑟的。
陈老头腰杆硬了，走路都带风，村里人见了他都得赔着笑脸喊一声“老太爷”。
陈老头都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大东苦着脸，“大人，我不敢说，我怕爷打我，我说真的。”
陈冬生盯着他，盯得陈大东发毛。
“爷最疼你，经常挂嘴边，说你是乖孙，你说话，他听得进。”
陈大东哭了，“我要是说了，我就不是乖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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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很久，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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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陈知焕就回来了。
陈知焕笑着道：“大人，我再给您倒一杯。”
陈冬生没拒绝，等他倒满，仰头喝下。
陈知焕愣了一下，“大人，这酒烈，您慢些喝，别喝醉了。”
陈冬生放下酒杯，“知焕叔，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陈知焕放松了一些，大人喊他叔，那就是小辈对长辈，应该是私事。
“大人，有啥事你只管说。”
陈冬生盯着他的酒碗，笑着道：“你先喝一口。”
陈知焕愣了一下，不太懂陈冬生想干啥，还是笑着把酒喝了。
酒液入喉，辛辣直冲脑门，陈知焕咳了两声。
“这酒劲道，难怪我爹喝醉了，我要是再多喝几杯，也得醉了。”
陈冬生看着他，道，“陈寻的事，你是咋想法？”
陈知焕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后一声长叹。
“这事怪不了他，说实话，看他求饶，我心里也挺复杂的，这事毕竟是大哥家的事，我不好插手，三叔那人，是个急性子，说是要找陈寻算账，我拦都拦不住。”
陈冬生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什么都没说，却让陈知焕心头一紧。
陈知焕避开了那道目光，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酒，声音低了几分：“大人，三叔毕竟是长辈，我就算阻拦，也没办法用强，我爹他紧着礼章准备春闱，不想管这些事，我只能由着三叔他们去闹。”
陈冬生又斟满一杯，推到他面前，“知焕叔，这里没外人，我是真心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陈知焕捧着酒杯，指尖发白，沉默良久，“大人，人心是肉长的，阿荣的死，两条人命，谁心里能没个疙瘩，我没怎么拦三叔，他们要闹，我乐意看着。”
这种带着隐秘的恶意，就这么说出来了，陈冬生知道，这是他的心里话。
其实，他今天跟陈知焕说这些，也有试探的意思。
要是陈知焕一个劲的装傻充愣，陈冬生也就不打算再费口舌，他们爱咋样就咋样，自己以后也会慢慢疏远他们。
可陈知焕说了真心话。
陈冬生也愿意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再多说几句。
“知焕叔，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样做能理解，他们这样闹，我也理解，但他们还是太霸道了，族里有族里的规矩，可他们闹得这么大，谁都不敢吱声，就连族老们，也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冬生顿了顿，开口：“知焕叔，你觉得正常吗？”
陈知焕苦笑道：“毕竟两条人命，他们不好插手，可能也不想惹上麻烦，毕竟礼章他是举人老爷。”
陈冬生看着陈知焕，看来，他都知道，只是装糊涂。
“知焕叔，这事要是换成另外两家人，你觉得能闹成这样吗，两条人命，确实需要泄愤，可泄愤也得有个度，不能借着由头把族里的规矩都踩在脚底下。”
陈知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一代，有礼章，是举人老爷，三四代，甚至四五代人之后呢，别家有了出息的人，有样学样，都拿权势压人，陈氏这么多年传下来的规矩，在这一代乱套了，长此以往，陈氏还能立得住吗？”
陈知焕脸色一白。
说实话，他让陈守澜他们闹，确实想出口恶气，可没想过要把陈家的根基都掘了。
陈冬生见陈知焕神色动摇，语气放缓了几分：“知焕叔，规矩立起来，要几十年，可毁掉它，只需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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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你听见了，就该告诉老族长他们，让他们明白，今日之纵容，就是明日祸根。”
“由我的话说出口，有些像以势压人，要是你来说，家人之间，才听得进心里去，知焕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知焕听明白了，又羞愧又感激，他抬起头，“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你放心，今天这些话，我会仔细跟他们说，一定不会辜负你一番好意。”
陈冬生笑着道：“知焕叔，咱们再喝一杯。”
从老族长家里回来，路上，陈大东跟在他后面，一直没吭声。
安静地都有些让陈冬生不习惯了。
陈冬生回头看他，“你咋了？”
“没事啊。”陈大东一脸懵。
“喝酒的时候，你就没出声，现在都出来了，按照你的性子，早就喋喋不休了。”
陈大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刚才那气氛太严肃，我怕插嘴坏了你的事，再说了，知焕叔都被你说得低头认错了，我这粗人哪敢多嘴。”
陈冬生失笑，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不过，今天这话，我不止说给他听，也是说给你听的。”
陈大东一愣，然后严肃说：“大人放心，这种欺负人的事，还有拿权压人的事，我才不干咧。”
“你是不干，但家里人不一定，尤其是周围的人都捧着的时候，最容易嘚瑟，我这些话，你到时候跟爷说道说道。”
陈冬生摇头，“我要是说了，爷能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陈冬生收起笑脸，“我跟你说正事。”
比起老族长一家，陈老头那里，才是最嘚瑟的。
陈老头腰杆硬了，走路都带风，村里人见了他都得赔着笑脸喊一声“老太爷”。
陈老头都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大东苦着脸，“大人，我不敢说，我怕爷打我，我说真的。”
陈冬生盯着他，盯得陈大东发毛。
“爷最疼你，经常挂嘴边，说你是乖孙，你说话，他听得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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