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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1章 :和天地无形之力斗

    名清漪能听到的,是附近数万人的粗重呼吸声、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还有远处天地元气翻涌时的沉闷轰鸣。

    萧灵儿站在她身侧,淡青色长裙在风中飘动,炼神塔传承印记在眉心处明灭闪烁。

    她同样看不到那道无形刀芒,可她的感知比沐清漪更敏锐些,炼神塔的传承之力让她对天地规则的变化格外敏感。

    灰白交界地带方向的虚空中,规则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就像是一层皮被从天地骨架上撕下来,撕得干净利落,连一丝粘连都没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在撕,可她知道,那东西的层次远超她所有认知。

    “圣女殿下。”萧灵儿开口,声音轻得只有沐清漪能听见,“云逸他……扛得住吗?”

    沐清漪沉默一息,“扛得住。”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云逸。”

    沐清漪的声音平静,平静里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一根绷到极限却始终没断的弦,“他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扛过来了。”

    “这点东西……扛得住。”

    萧灵儿嘴唇抿了抿,没再问。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炼神塔的传承之力正在她体内缓慢流转,可她不敢催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冲过去。

    而在灰白交界地带边缘的虚空中,方云逸确实在撑。无形刀芒劈下来的时候,他周身混沌金光已经覆盖住近十丈方圆。

    金光中蕴含的吞噬之力朝头顶卷去,将那无形刀芒层层包裹,可刀芒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强大,剑塔吞噬速度有点跟不上。

    刀芒撕开金光,撕开他月白长袍,撕开他的皮肉,在他胸前留下一道从锁骨到腰腹的伤口,伤口边缘翻卷着焦黑的皮肉,金色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

    然后新的刀芒劈下来。

    塔身上的金色剑纹亮得比之前更甚,混沌金光从塔身中涌出的速度又提一截。刀芒被吞噬,可下一道、又一道、紧随其后。

    方云逸的伤口在增加,金色血液几乎将整件月白长袍染透,可他依旧站在那里。

    他在等。等剑塔吞噬的这些无形刀芒被炼化、转化、反哺进他的经脉与圣魂中。

    剑塔吞噬刀芒的速度虽然跟不上刀芒劈落的速度,可剑塔确确实实在吞噬,确确实实在炼化,确确实实在反哺。

    反哺力量涌入他体内时,伤口边缘的皮肉在收拢,碎裂的骨骼在弥合,经脉中的灼痕在消退。他扛得住,只要剑塔还在吞。

    片刻后,方云逸在剑塔的加持下、和天地之间的无形之力斗成一团。

    剑塔的混沌金光从塔身中涌出,顺着方云逸的经脉、顺着方云逸的圣魂、顺着方云逸周身炸开的金光铺展开去,与那些无形刀芒在虚空中纠缠、撕扯、吞噬、反吞噬。

    剑塔要吞的是刀芒中蕴含的力量,而刀芒要斩的是方云逸、这个“不该存在于这片天地间的异物”。

    但剑塔不只是吞。

    它在和天地无形之力相斗。

    塔身九层中前八层光芒连成一片,第九层门缝中透出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混沌金光每一次涌出都在塔身中带起一阵低沉悠长的嗡鸣,嗡鸣声如从万古深渊中挤出的风声,每一次响起都让塔身表面的金色剑纹更亮一分。

    随着吞噬进来的天地力量越来越多,塔身上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正在慢慢显现。

    那些是裂缝。

    从塔基到塔顶,从第一层到第八层,塔身上有着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裂缝。

    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如指节,有的从第一层一直蔓延到第三层,有的只在某一层的角落里露出一截。

    这些裂缝被混沌金光填得满满当当,可裂缝本身还在,像被反复摔打过的瓷器,裂开补上,补上再裂,裂开再补,补到如今裂缝边缘都似乎磨圆,可裂缝依旧在。

    可此刻,那些裂缝正在愈合。愈合速度极慢,慢到数十息过去只收拢发丝的宽度。

    可剑塔确确实实在愈合,吞噬的天地之力灌入裂缝中,就像是铁水浇入模具,将缝隙一点一点地填实、抹平、收口。

    随着裂缝收口,剑塔气息也在变化。那种变化很难形容,不是变强变弱,而是变得更“古”、更“沉”、更“神秘”。

    如果说之前的剑塔是一柄被砸出裂纹后又重新打磨的利刃,锋芒依旧却总带着修补的痕迹,那此刻的剑塔正在朝着“原初”的方向回退。每愈合一道裂缝,它就多一分被岁月磨掉之前的模样。

    那些裂缝里还夹着东西,一些被砸裂之后卡在缝隙深处、怎么也清不掉的碎屑。

    有远古仙力的残韵、有混沌深处的原始道则碎片、有一种比仙力古老、接近“初”的力量残痕。

    这些东西在裂缝收口时被挤出来,挤出之后又被混沌金光卷着送入塔身深处,融进塔基最底层的符文里。

    塔身上的符文也在变。

    原本清晰的金色剑纹在愈合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时间磨去棱角的碑文。

    但模糊不是消失,模糊之后下面还有一层,更古、更玄、更不可名状的纹路正在浮出来。

    那层纹路是剑塔在铸造之初便刻在塔身上的,被后来的层层禁制、道则、符文覆盖住,不知多少万古岁月里没人看到。

    可此刻,随着裂缝愈合、旧符模糊,那层最底层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显露的速度极慢,可显露出的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一种让整片识海都在微微颤栗的韵律。

    韵律不暴烈张扬,甚至没有威压,却让方云逸的圣魂在触及它的一瞬间,生出一种如同凡人仰望星空时的渺小感。

    他不再多看,把目光移开,继续盯着头顶那些正在劈落的无形刀芒。

    剑塔还在和天地之力斗。

    斗的方式和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剑塔和敌人斗,都是你打过来我吞过去,硬碰硬地对撞。可此刻剑塔和天地无形之力斗,斗得极其刁钻,像一条在石头缝里游走的蛇,不正面撞,专找缝隙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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