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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气运凋零

    南境,地底深处。

    一座座隐没于地脉的古老大阵同时嗡鸣,阵纹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气运丝线从南境三千道域的地脉中剥离出来,顺着阵法脉络向帝庭祖殿方向汇聚。

    一座座修炼洞府,原本丰沛的天地灵气,在悄无声息间缓慢衰减。

    山间灵泉流淌的速度慢了半拍,连那些生长了数万年的古药都微微垂下了叶片,仿佛被抽走了几分生机。

    不少宗门修士修行之时,忽然发觉吸纳天地本源变得滞涩,进阶的机缘莫名稀薄。

    就连笼罩山门的祥云瑞气,此刻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分。

    万寿神山。

    神山深处,万寿神主正在闭关静室内参悟道法,忽而猛地睁眼。

    他霍然起身,一步踏出静室,立于神山之巅,目光扫向四方天地。

    往日灵气氤氲、道韵流转的神山福地,此刻竟隐隐透出一股枯涩之感。

    不是灵气消散,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被抽离,如同一个人被慢慢放血,表面看不出伤口,但生机在一点点流失。

    万寿神主脸色骤变,挥手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南境三千道域的气运长河。

    曾经金光璀璨、奔流不息的河面,此刻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虽然不至于一泻千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持续感。

    "帝庭……"他咬牙,声音干涩,"他们在加速抽南境的气运!"

    身后大长老看着那一点点下降的气运长河,面色凝重:"神主,帝庭这是疯了吗?

    之前抽取气运还遮遮掩掩,如今简直是明火执仗地掠夺。照这个速度下去……"

    "不足五年,南境气运将跌至极点。"万寿神主缓缓站起身,袍袖下的手指微微攥紧。

    "到那时,整片南境的灵气浓度会断崖式下跌,道则残缺,修士突破难度暴增十倍不止。

    这片土地,将彻底沦为废土。"

    "中央帝庭到底想干什么?"二长老咬牙,"毁了南境,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万寿神主沉默良久,才缓缓摇头:“他们不在乎南境。

    他们向来霸道,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定然在暗中谋划什么。"

    大长老沉声道:“神主,此事不能只由我们一家扛。

    中土五大道统既与我们结了盟,气运之事关乎整个南境存亡,也该让他们知道。”

    万寿神主颔首:“传讯中土,把气运长河的景象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二长老应声而去。

    万寿神主重新望向铜镜中那条缓缓下降的气运长河,目光深沉。

    他们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人族疆域北境、西境、东境,乃至疆域之外数个异族古地之中,都有相似的一幕在上演。

    那些地方的地脉深处,同样埋着一座座古老气运大阵,同样有金色的气运丝线被剥离、被抽走。

    顺着隐秘的虚空暗渠,无声无息地汇向同一个方向——

    中央帝庭。

    云渺天墟,紫竹峰。

    顾长歌负手立于崖边,眸光穿透十万亿里的无敌领域,落在南境广袤的大地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百域之外,那股无形的气运之力正在缓缓流失。

    就像一条大河被人在源头截断了支流,水位一点点下降,虽然缓慢,却不可逆。

    好在荒域以及周围百域,地底大阵已被提前拆除,暂时不受影响。

    但顾长歌很清楚,南境是一个整体,当外围气运跌到某个临界点。

    百域的气运也难免会被牵动,就像池塘连着大河,大河干涸,池塘迟早也会受影响。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嗡——

    十万亿里疆域内,无形的道纹层层亮起,一道横跨天地的金色光幕缓缓浮现,将整片荒域以及周边数域笼罩其中。

    外界气运可以流进来,但荒域之内的气运,一丝一毫都出不去。

    "看来要尽快解决中央帝庭了!"顾长歌低声自语,收回手掌。

    气运凋零,最先坐不住的,不会是万寿神山,也不会是太虚宫,而是楚家。

    天南楚家,禁地深处。

    楚家老祖原本正在闭目调息,忽然眉头一皱,睁开了眼。

    不是他感知到了地脉异动,而是他体内那缕半步不朽的道基,竟在这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地间被抽离,连他的道基都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影响。

    楚家老祖缓缓起身,推开门扉,望向殿外。

    一名黑衣长老匆匆赶来,面色凝重:"老祖,您感应到了吗?南境的灵气浓度,在下降。"

    "不止灵气。"楚家老祖声音低沉,"是气运。"

    他五指虚握,暗金道纹微微浮现,感知着天地间那股正在被强行剥离的磅礴力量。

    "帝庭在加快抽南境的气运。"他缓缓道,眼底寒光闪烁。

    “不能再等了,准备一下,去轮回禁地!”

    那黑衣长老一愣:“现在?”

    “现在。”楚家老祖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铁。

    “帝庭抽气运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他抬手虚握,掌心那缕暗金道纹跳动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南境的气运每跌一分,天地道则就残缺一分,修士突破的难度就涨一分。”

    黑衣长老脸色发白,迟疑道:“可……帝庭若察觉我等异动,会不会出手干预?”

    “干预?”楚家老祖冷笑一声,“帝庭现在忙着抽气运,定然在谋划事情,哪有闲心管楚家去不去禁区。

    我们闯禁区,成与不成,对帝庭来说都是好事。

    成了,楚家替他们探了轮回禁区的底,不成,楚家自己折在里面,他们连手都不用动。”

    黑衣长老神色稍定,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

    “去吧。”楚家老祖摆了摆手。

    “我这就去安排。”

    黑衣长躬身,转身快步离去。

    两日日光阴转瞬而过,天南楚家祖地一支精锐队伍已经集结。

    数十道身影静静悬浮在虚空大殿之内,三尊不灭境,其余清一色皆是生死、至尊境的楚家死士。

    人人身披秘宝战甲,手中握持破禁道兵,气息收敛到极致,不泄半分锋芒。

    楚家老祖一身灰布旧袍,看上去平平无奇,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无尽锋芒。

    那柄封存不朽剑意的锈迹长剑,被他收入贴身储物手环之中。

    “诸位。” 楚家老祖目光扫过麾下众人,声音不高,却落进每一人耳中。

    “此番踏入轮回禁区,前路生死难料。愿退者,此刻便可离去,过往功劳依旧记在尔等头上。

    若是随我入禁区,生死祸福,各安天命。”

    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人后退。

    “好。” 楚家老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出发。”

    一道道流光划破虚空,没有张扬轰鸣,连空间涟漪都被特制秘宝尽数消弭。

    一行人如同潜伏暗夜的幽影,朝着轮回禁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南境天地的变化肉眼可见。

    沿途路过一座座曾经繁华的道域,大地之上草木隐隐枯黄,灵溪水位缩减。

    天地之间那股本该充盈蓬勃的气运,如同被无形大手抽走,处处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枯涩。

    楚家老祖立于飞舟船头,望着下方山河,眉头紧锁。

    “帝庭下手越来越狠,再拖延,连轮回禁区周遭天地,都要被气运大阵波及。”

    飞舟一路疾驰,不久后,远方天际,那片常年被灰蒙蒙迷雾笼罩的巨大区域,终于映入眼帘。

    轮回禁区。

    滚滚灰雾翻涌不休,时序乱流在迷雾之中奔腾咆哮。

    远远隔着亿万里虚空,便能感受到那股扭曲时光、磨灭道基的恐怖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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