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7 章 长夜将尽,战前最后的准备和宁静!
同一时间,婆罗洲西线边境,孟嘉彰正北五公里处的一片茂密铁木林深处。
一座用粗大原木和防雨油布搭建而成的半地下式掩体内,西部前线指挥所顶上的十几盏灯,正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掩体外面,热带雨林特有的湿闷热气,裹挟着腐殖质的腥味扑面而来。
而掩体内部,几十名白俄与华人参谋正围在挂满地图的木板墙前,扯着嗓子对着野战摇把电话低声嘶吼,电话线顺着泥泞的地面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向四周的密林。
“喂!这里是西线指挥所!第一师的前卫团到了什么位置?”
“好,保持无线电静默,原地潜伏待命!”
挂断电话后,这名参谋长赶紧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
“报告总参谋部!西线配属之155毫米重炮团、105毫米野战炮团已全部进入预设阵地,射击诸元测算完毕,随时可以进行火力急袭!”
在一片忙碌而紧绷的汇报声中,担任西部前线指挥所司令员的米哈伊尔中将,正迈着一双长腿,在略显局促的掩体过道里焦躁而又兴奋地来回踱步。
这位年过五旬、留着一字胡的前沙俄上校军官,此刻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南汉国防军军装,军衔也已经换成了中将军衔!
因为战前严禁饮酒,他手里端着一个装满浓烈红茶的搪瓷缸子,焦躁的往肚里灌着。
由于情绪过于亢奋,他那张轮廓深邃的日耳曼与斯拉夫混血脸庞正泛着一阵阵潮红,湛蓝色的眼眸里,更是闪烁着激动的嗜血光芒!
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想当年在俄国老家,他们这群效忠沙皇的白卫军将领,因为缺乏重武器、缺乏弹药、因为腐败和统一的指挥,在冰天雪地里被宿敌打得丢盔弃甲。
最后,只能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异国他乡,受尽了英、法、荷这些西方列强的白眼与羞辱。
米哈伊尔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年过半百的时候,他那位雄才大略的侄女婿刘镇庭,竟然创下如此基业。
而且,还在大战的前夕,赋予他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此时此刻,在他米哈伊尔的手指所驱使之下,可是整整三个齐装满员的现代化步兵师、一个装备了数十辆新式坦克的装甲团、整整两个重型与野战炮兵团。
除此之外,外加天上随时听候调遣的空军第一旅!
用这样一股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洪流,去碾碎南边那群眼高于顶、曾经拿鼻孔看人的荷兰殖民者,这简直是米哈伊尔这辈子打过的最富裕、最解气的仗!
“呼…咕嘟!”
米哈伊尔猛地停下脚步,仰头将缸子里的浓茶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搪瓷缸重重顿在木桌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忍不住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用带着俄国口音的河南方言,低声嘟囔道:“靠嫩羊,这该死的表,今天晚上怎么走得比蜗牛还要慢!”
“我真想现在就下令开炮,听听我们的一五五重炮把荷兰人的乌龟壳炸上天的美妙声音!”
“哎,老毛子,性格怎么都这么毛躁...”
旁边的西线参谋长刘明辉,在心中发了句牢骚后,苦笑摇了摇头,提醒道:“司令员,您可千万沉住气!”
“总指挥部定的总攻时间是凌晨五点三十分,现在距离破晓还有四个多小时呢。”
“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马辰港那个荷兰总督哭鼻子的蠢样了!哈哈哈!”米哈伊尔咧开嘴,露出了一抹狰狞而又激动的笑容。
如果说西线指挥所里的米哈伊尔,是一团随时准备炸裂的烈火。
那么,此刻远在东海岸拿笃前线指挥所里的东部司令员柳傲瀛中将,则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东线指挥所设在距离海边不远的一处背山石洞内,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海风钻入洞中后,让所有指挥员都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相比于西线单纯的陆地攻坚,东线的作战任务要复杂、凶险得多——他们不仅要从陆路向南突击,更要在海军的配合下,跨海强行登陆婆罗洲东区居留地的门户重镇邦坦。
随后,还要以从中间将整个东加里曼省一分为二,更是要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途奔袭,赶在荷兰人破坏油井之前,把巴厘巴板的大油田和炼油厂完好无损地抢到手!
所以,这个艰巨、繁重的任务,只能交给柳傲瀛这个心思沉稳、性格内敛的指挥员。
石洞大厅内,湿热的空气和凝重的气氛,让每个作战人员都是喘着粗气。
年纪四十岁的柳傲瀛,身穿南汉王国国防军的崭新军装,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挂着海图的墙面前。
从晚上九点钟进入指挥所以来,这位早在中原大战时期,就跟随刘镇庭出生入死的豫军名将,此刻表现的十分的冷静和沉着。
他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正慢条斯理、一寸一寸地擦拭着面前那架蔡司高倍望远镜的镜片,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墙上的地图。
在手下作战参谋的不断忙碌下,各个醒目的红色箭头逐步画在了指定区域。
“报告柳司令!第四师登陆先遣团发来电报,全团两千四百名官兵及配属的两栖工兵连,已全部秘密登船完毕!”
“除此之外,海军护航舰队也已经到位,随时待发!”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到桌前,立正低声汇报道。
柳傲瀛擦拭镜片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冷冽地问道:“邦坦港外围的潮汐和风向,工兵派出的气象组,有没有更新数据?”
“报告司令,十分前刚刚核实过一次!”
“明日凌晨五点至七点,邦坦外海正是大潮涨潮期,风向西北风三级,完全符合抢滩登陆条件!”
“很好。”
柳傲瀛这才放下绒布,拿起望远镜对着灯光看了看。
随后,他放下了望远镜,用手指重重敲击在海图上的“巴厘巴板”与“邦坦”两个红圈上,转头对着身旁的东线参谋长和空军第二旅联络官寒声说道:“再给空军第二旅和第四师、第五师的几个团长发一封电报!”
“明天早上天一亮,空军的第一波轰炸必须精确到秒,先把荷兰人的岸防炮台和工事给我敲掉!确保登陆部队能够顺利登滩!”
“登陆部队一旦踏上海滩,不准在滩头恋战,不要想着扩大歼敌,优先沿着东海岸公路给我往死里猛插!”
说罢,柳傲瀛眯起狭长的眼睛,用透着刺骨杀气的口吻,再次下令道:“告诉底下的师、旅长们,西线的米哈伊尔将军可是个急性子!”
“要是等西线都打进马辰港了,咱们东线的部队还拉在后边,那咱们东线的将领们,还有什么脸去见庭帅!”
“是!司令员!我这就传达您的命令!”洞内的几名参谋浑身一凛,齐声应命,转身飞快地跑向电台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越来越深,距离破晓总攻的时刻,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小时。
在孟嘉彰以北、距离荷军边境铁丝网和钢筋水泥碉堡群,仅仅不到四百米的一片热带灌木丛里,浓郁的雾气正贴着湿滑的地面缓缓流动。
这里,是整个西线最前沿的进攻阵地。
泥泞潮湿的腐叶堆里,国防军第一军第一师某团尖刀连的百十号官兵,正一个个煎熬的趴在草丛中。
每个人的钢盔上,都扎满了用宽大芭蕉叶和藤蔓编成的伪装网,脸上更是抹满了黑乎乎的锅底灰与烂泥。
只要闭上眼睛,就算走到跟前,都很难发现这片死寂的林子里藏着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
“嗡……”
一只体型硕大的南洋花斑毒蚊,试探性的飞了好一会儿后,才落在了尖刀连副连长“刀子”高大山的鼻尖上。
然后,毫不客气地扎下了口器,吸得肚子鼓起老高。
外号“刀子”的高大山,今年二十六岁,是当年跟着刘镇庭从河南嵩县老家一路杀出来的老兵。
感受着鼻尖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和奇痒,王大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动作缓慢地抬起左手,然后重重地一捻,便将那只毒蚊捻成了肉泥。
“恁麻辣隔壁,吸啊!吸不死你嘞!”
在他身旁不到半米的地方,十九岁的新兵蛋子“小泥鳅”,正紧紧抱着怀里那支冰冷的步枪。
借着大树根的掩护,有些紧张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前面四百米外的开阔地上偷瞄。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高地上,荷兰人修筑的三座大型钢筋混凝土机枪碉堡,正亮着刺眼的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在边境线的铁丝网上空漫无目的地来回扫射着。
而在碉堡后方的荷军营地里,居然还亮着一串串明亮的汽灯,隐隐约约还能顺着夜风听见留声机里放出的西洋手风琴曲,以及几个荷兰士兵喝多了酒之后的怪叫声与哄笑声。
“副…副连长。”
小泥鳅缩回脑袋,咽了口唾沫,凑到王大山耳朵边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蚊子哼哼声,操着河南乡音小声嘀咕道:“这帮红毛鬼子心可真大啊!咱们部队都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他们不睡觉也就算了,还喝酒听曲儿呢?”
“难道,真就像老家人说的,红毛鬼子不用睡觉,不用吃饭?”
高大山瞥了一眼呼吸略显急促的小泥鳅,伸手在他钢盔上轻轻拍了一下,压着嗓子冷笑道:“咦!看你那木出息式头,你怕个球来!”
“咱连里的白毛子,你难道没见过?”
“我告诉你!你小子把心放到肚子里,他他妈红毛鬼子也罢,小日本子也罢,都跟咱一个球样,都是一颗脑袋,两条腿!”
说罢,高大山压低了声音,故意坏笑着说道:“裆里,也跟咱一样,都长着那玩意呢!”
“副连长,俺木怕,俺就是好奇!”
小泥鳅被说的放宽了心,可小伙子面皮薄,心虚、嘴硬地顶了一句。
这时,旁边趴着的机枪手“大头”,听了副连长和小泥鳅的对话,也忍不住凑过来。
他拍了拍身前那挺已经压满子弹、枪管上涂满防锈油的通用机枪,瓮声瓮气地低声笑道:“小泥鳅,你这淡紫娃子,胆子可真小啊!”
“我跟你说,你是没瞅见啊!”
“刚才天刚黑,咱们往阵地上摸的时候,后头林子里的公路上,咱们的坦克团和重炮团正往山坡上拉家伙呢!”
“歪日他得啊,那一个个的大炮筒子,可真球大啊!”
“等会儿,这一炮轰过去,前头那几个缩在乌龟壳里的红毛鬼子,估计连买棺材的钱都省了!”
可话音刚落,就被高大山扇了一脑壳。
“咦!我日你捏啊!赶紧闭嘴吧!”
“你这球娃子,咋张嘴闭嘴就是“球”,就不能文明点!”
故意板着脸的高大山,瞪了大头一眼,眼神不由自主的往身后的密林深处瞟了一眼。
虽然隔着几里地,但他趴在潮湿的地面上,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深处正传来一阵阵极其轻微、却让人热血沸腾的低沉震颤。
高大山缓缓握紧了手里的仿德式冲锋枪,拇指轻轻放在了冰冷的保险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兴奋、紧张的盯紧了前方荷军碉堡那刺眼的灯光。
长夜将尽,即将破晓的天空,已在这个夜晚蓄满了南汉王国统一全境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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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掩体内部,几十名白俄与华人参谋正围在挂满地图的木板墙前,扯着嗓子对着野战摇把电话低声嘶吼,电话线顺着泥泞的地面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向四周的密林。
“喂!这里是西线指挥所!第一师的前卫团到了什么位置?”
“好,保持无线电静默,原地潜伏待命!”
挂断电话后,这名参谋长赶紧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
“报告总参谋部!西线配属之155毫米重炮团、105毫米野战炮团已全部进入预设阵地,射击诸元测算完毕,随时可以进行火力急袭!”
在一片忙碌而紧绷的汇报声中,担任西部前线指挥所司令员的米哈伊尔中将,正迈着一双长腿,在略显局促的掩体过道里焦躁而又兴奋地来回踱步。
这位年过五旬、留着一字胡的前沙俄上校军官,此刻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南汉国防军军装,军衔也已经换成了中将军衔!
因为战前严禁饮酒,他手里端着一个装满浓烈红茶的搪瓷缸子,焦躁的往肚里灌着。
由于情绪过于亢奋,他那张轮廓深邃的日耳曼与斯拉夫混血脸庞正泛着一阵阵潮红,湛蓝色的眼眸里,更是闪烁着激动的嗜血光芒!
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想当年在俄国老家,他们这群效忠沙皇的白卫军将领,因为缺乏重武器、缺乏弹药、因为腐败和统一的指挥,在冰天雪地里被宿敌打得丢盔弃甲。
最后,只能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异国他乡,受尽了英、法、荷这些西方列强的白眼与羞辱。
米哈伊尔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年过半百的时候,他那位雄才大略的侄女婿刘镇庭,竟然创下如此基业。
而且,还在大战的前夕,赋予他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此时此刻,在他米哈伊尔的手指所驱使之下,可是整整三个齐装满员的现代化步兵师、一个装备了数十辆新式坦克的装甲团、整整两个重型与野战炮兵团。
除此之外,外加天上随时听候调遣的空军第一旅!
用这样一股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洪流,去碾碎南边那群眼高于顶、曾经拿鼻孔看人的荷兰殖民者,这简直是米哈伊尔这辈子打过的最富裕、最解气的仗!
“呼…咕嘟!”
米哈伊尔猛地停下脚步,仰头将缸子里的浓茶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搪瓷缸重重顿在木桌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忍不住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用带着俄国口音的河南方言,低声嘟囔道:“靠嫩羊,这该死的表,今天晚上怎么走得比蜗牛还要慢!”
“我真想现在就下令开炮,听听我们的一五五重炮把荷兰人的乌龟壳炸上天的美妙声音!”
“哎,老毛子,性格怎么都这么毛躁...”
旁边的西线参谋长刘明辉,在心中发了句牢骚后,苦笑摇了摇头,提醒道:“司令员,您可千万沉住气!”
“总指挥部定的总攻时间是凌晨五点三十分,现在距离破晓还有四个多小时呢。”
“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马辰港那个荷兰总督哭鼻子的蠢样了!哈哈哈!”米哈伊尔咧开嘴,露出了一抹狰狞而又激动的笑容。
如果说西线指挥所里的米哈伊尔,是一团随时准备炸裂的烈火。
那么,此刻远在东海岸拿笃前线指挥所里的东部司令员柳傲瀛中将,则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东线指挥所设在距离海边不远的一处背山石洞内,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海风钻入洞中后,让所有指挥员都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相比于西线单纯的陆地攻坚,东线的作战任务要复杂、凶险得多——他们不仅要从陆路向南突击,更要在海军的配合下,跨海强行登陆婆罗洲东区居留地的门户重镇邦坦。
随后,还要以从中间将整个东加里曼省一分为二,更是要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途奔袭,赶在荷兰人破坏油井之前,把巴厘巴板的大油田和炼油厂完好无损地抢到手!
所以,这个艰巨、繁重的任务,只能交给柳傲瀛这个心思沉稳、性格内敛的指挥员。
石洞大厅内,湿热的空气和凝重的气氛,让每个作战人员都是喘着粗气。
年纪四十岁的柳傲瀛,身穿南汉王国国防军的崭新军装,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挂着海图的墙面前。
从晚上九点钟进入指挥所以来,这位早在中原大战时期,就跟随刘镇庭出生入死的豫军名将,此刻表现的十分的冷静和沉着。
他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正慢条斯理、一寸一寸地擦拭着面前那架蔡司高倍望远镜的镜片,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墙上的地图。
在手下作战参谋的不断忙碌下,各个醒目的红色箭头逐步画在了指定区域。
“报告柳司令!第四师登陆先遣团发来电报,全团两千四百名官兵及配属的两栖工兵连,已全部秘密登船完毕!”
“除此之外,海军护航舰队也已经到位,随时待发!”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到桌前,立正低声汇报道。
柳傲瀛擦拭镜片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冷冽地问道:“邦坦港外围的潮汐和风向,工兵派出的气象组,有没有更新数据?”
“报告司令,十分前刚刚核实过一次!”
“明日凌晨五点至七点,邦坦外海正是大潮涨潮期,风向西北风三级,完全符合抢滩登陆条件!”
“很好。”
柳傲瀛这才放下绒布,拿起望远镜对着灯光看了看。
随后,他放下了望远镜,用手指重重敲击在海图上的“巴厘巴板”与“邦坦”两个红圈上,转头对着身旁的东线参谋长和空军第二旅联络官寒声说道:“再给空军第二旅和第四师、第五师的几个团长发一封电报!”
“明天早上天一亮,空军的第一波轰炸必须精确到秒,先把荷兰人的岸防炮台和工事给我敲掉!确保登陆部队能够顺利登滩!”
“登陆部队一旦踏上海滩,不准在滩头恋战,不要想着扩大歼敌,优先沿着东海岸公路给我往死里猛插!”
说罢,柳傲瀛眯起狭长的眼睛,用透着刺骨杀气的口吻,再次下令道:“告诉底下的师、旅长们,西线的米哈伊尔将军可是个急性子!”
“要是等西线都打进马辰港了,咱们东线的部队还拉在后边,那咱们东线的将领们,还有什么脸去见庭帅!”
“是!司令员!我这就传达您的命令!”洞内的几名参谋浑身一凛,齐声应命,转身飞快地跑向电台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越来越深,距离破晓总攻的时刻,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小时。
在孟嘉彰以北、距离荷军边境铁丝网和钢筋水泥碉堡群,仅仅不到四百米的一片热带灌木丛里,浓郁的雾气正贴着湿滑的地面缓缓流动。
这里,是整个西线最前沿的进攻阵地。
泥泞潮湿的腐叶堆里,国防军第一军第一师某团尖刀连的百十号官兵,正一个个煎熬的趴在草丛中。
每个人的钢盔上,都扎满了用宽大芭蕉叶和藤蔓编成的伪装网,脸上更是抹满了黑乎乎的锅底灰与烂泥。
只要闭上眼睛,就算走到跟前,都很难发现这片死寂的林子里藏着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
“嗡……”
一只体型硕大的南洋花斑毒蚊,试探性的飞了好一会儿后,才落在了尖刀连副连长“刀子”高大山的鼻尖上。
然后,毫不客气地扎下了口器,吸得肚子鼓起老高。
外号“刀子”的高大山,今年二十六岁,是当年跟着刘镇庭从河南嵩县老家一路杀出来的老兵。
感受着鼻尖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和奇痒,王大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动作缓慢地抬起左手,然后重重地一捻,便将那只毒蚊捻成了肉泥。
“恁麻辣隔壁,吸啊!吸不死你嘞!”
在他身旁不到半米的地方,十九岁的新兵蛋子“小泥鳅”,正紧紧抱着怀里那支冰冷的步枪。
借着大树根的掩护,有些紧张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前面四百米外的开阔地上偷瞄。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高地上,荷兰人修筑的三座大型钢筋混凝土机枪碉堡,正亮着刺眼的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在边境线的铁丝网上空漫无目的地来回扫射着。
而在碉堡后方的荷军营地里,居然还亮着一串串明亮的汽灯,隐隐约约还能顺着夜风听见留声机里放出的西洋手风琴曲,以及几个荷兰士兵喝多了酒之后的怪叫声与哄笑声。
“副…副连长。”
小泥鳅缩回脑袋,咽了口唾沫,凑到王大山耳朵边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蚊子哼哼声,操着河南乡音小声嘀咕道:“这帮红毛鬼子心可真大啊!咱们部队都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他们不睡觉也就算了,还喝酒听曲儿呢?”
“难道,真就像老家人说的,红毛鬼子不用睡觉,不用吃饭?”
高大山瞥了一眼呼吸略显急促的小泥鳅,伸手在他钢盔上轻轻拍了一下,压着嗓子冷笑道:“咦!看你那木出息式头,你怕个球来!”
“咱连里的白毛子,你难道没见过?”
“我告诉你!你小子把心放到肚子里,他他妈红毛鬼子也罢,小日本子也罢,都跟咱一个球样,都是一颗脑袋,两条腿!”
说罢,高大山压低了声音,故意坏笑着说道:“裆里,也跟咱一样,都长着那玩意呢!”
“副连长,俺木怕,俺就是好奇!”
小泥鳅被说的放宽了心,可小伙子面皮薄,心虚、嘴硬地顶了一句。
这时,旁边趴着的机枪手“大头”,听了副连长和小泥鳅的对话,也忍不住凑过来。
他拍了拍身前那挺已经压满子弹、枪管上涂满防锈油的通用机枪,瓮声瓮气地低声笑道:“小泥鳅,你这淡紫娃子,胆子可真小啊!”
“我跟你说,你是没瞅见啊!”
“刚才天刚黑,咱们往阵地上摸的时候,后头林子里的公路上,咱们的坦克团和重炮团正往山坡上拉家伙呢!”
“歪日他得啊,那一个个的大炮筒子,可真球大啊!”
“等会儿,这一炮轰过去,前头那几个缩在乌龟壳里的红毛鬼子,估计连买棺材的钱都省了!”
可话音刚落,就被高大山扇了一脑壳。
“咦!我日你捏啊!赶紧闭嘴吧!”
“你这球娃子,咋张嘴闭嘴就是“球”,就不能文明点!”
故意板着脸的高大山,瞪了大头一眼,眼神不由自主的往身后的密林深处瞟了一眼。
虽然隔着几里地,但他趴在潮湿的地面上,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深处正传来一阵阵极其轻微、却让人热血沸腾的低沉震颤。
高大山缓缓握紧了手里的仿德式冲锋枪,拇指轻轻放在了冰冷的保险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兴奋、紧张的盯紧了前方荷军碉堡那刺眼的灯光。
长夜将尽,即将破晓的天空,已在这个夜晚蓄满了南汉王国统一全境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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