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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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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田虎为首,孙安、卞祥紧随左右,後头簇拥着田家亲族并各山寨聚拢来的强人头目,俱是些面生横肉、眼露凶光的莽汉,黑压压数十条精壮汉子,都骑着马,蹄声如雷。

    再後头,数千贼寇乌泱泱漫将上来,尘土蔽日,直涌到馆陶县城根下,把那这破败城池围得铁桶也似。

    田虎勒住那匹卷毛赤炭马,擡眼望去—嗐!

    只见那城墙矮塌塌,砖石剥蚀得如同生了癞疮,垛口更是残缺不全,活像豁了牙的老妪嘴。

    他心下得意,咧开血盆大口,扬起手中马鞭子,朝那破墙一指,大笑道:「列位好兄弟且睁眼细瞧!这馆陶县鸟城,便是咱兄弟夥儿扬名立万、安身立命的头一块垫脚石!破了这土围子,夺了里头粮草军械,来日再打破州府,直捣那汴梁花花世界!便是东京城里皇帝老儿的金銮宝殿,爷爷们也敢脱了裤子,大刺刺坐上去撒泡臊尿!」

    一众贼寇听了,笑得前仰後合,东倒西歪,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哈哈哈!大王说得极是!这烂土墙,怕是连俺家那肥婆娘的大白腚都遮不住!」

    「大王威武!这鸟城,只当是咱爷们儿砧板上的肥肉,伸伸舌头就能舔进嘴里!」

    田虎见众人兴头正高,越发得意,又笑道:「本王从来便听人说,那东京城里的皇帝老儿,搂着的刘贵妃:那小娘们儿一身皮肉娇嫩得能掐出水来,天生的狐媚子骨头!郑皇後嘛,端的是个正经八百的娘娘架子,可剥了那身凤袍,底下指不定怎生风光!便是那几位生了龙种的贵妃娘娘什麽韦娘娘慕容娘娘,听说也是个顶个的千娇百媚,浑身香喷喷,滑溜溜,都是皇帝老儿日夜受用的尤物!」

    他越说越是兴起,声音愈发高亢淫邪:「待俺们兄弟打破了汴梁,掀翻了那金銮殿!到那时节,嘿嘿!一人怀里搂一个娘娘!管他甚麽刘妃郑後,脱光了扔进俺们兄弟的被窝帐子里!让这些金枝玉叶、凤体鸾躯,也尝尝俺们草莽汉子胯下的龙精虎猛!俺倒要看看,皇帝老儿夜夜搂着睡的婆娘,被俺们兄弟压在身底下,是个甚麽销魂滋味!也叫那穿龙袍的活王八,尝尝钻心剜肺的绿帽子是怎生戴法!哈哈哈!」

    这番狂言秽语,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登时在贼众中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哥哥好志气!把那皇帝老儿的婆娘都弄到帐里受用!」

    「大王威武!到时候让那老儿在边上瞧着,便如他江山一般被大王夺走看他如何难过Ei

    」

    「正是!他怕是早成了没用的蜡枪头,哪及得哥哥半分雄风!」

    「尝尝皇帝娘们的滋味,死了也值!听闻那郑皇後刘贵妃长得天仙一般,却不知把衣服扒了又如何,哈哈哈!」

    一时间,污言秽语漫天飞,狂笑声浪直冲云霄。

    田虎笑声一收,望向身旁不远的乔道清:「前番多亏军师神机妙算,收拢了张万仙那厮的残兵败将,如今他们也赶来汇合,咱手里掐着七千虎狼儿郎,正是气焰熏天天翻地覆之时!今日屠了这馆陶县,夺了钱粮军械,西北立稳脚跟,何愁大事不成?说起来,这一路顺遂,全仗军师妙计!」

    那乔道清头戴九阳巾,身穿皂罗袍,手执拂尘,闻言只把眼皮微微撩开一线,慢悠悠道:「此乃大王洪福齐天,天命所归,方引得四方豪杰如百川归海,望风影从。贫道不过顺天应时,略尽绵薄,岂敢居功?」

    田虎听罢哈哈大笑,真如自己天命之人,志得意满!

    其他一概贼将高声附和,大笑不止!

    城墙下一片魑魅魍魉群魔乱舞!

    城墙上,只因那知县老爷昨夜灌多了黄汤,此刻还在衙内挺屍未醒,只苦了闻讯爬来的县丞,露出半个头来看着情形,早唬得面如金纸,唇如白蜡,两条腿筛糠也似抖个不住。

    他扒着那豁牙的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带着哭腔喊道:「大————大王爷爷————开————

    开天恩呐!城中————城中皆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百姓————求————求大王爷高擡贵手,饶————饶过阖城老小性命则个!」

    田虎众人听了这哀求,更是哄然大笑,声震四野。

    笑声稍歇,田虎高声喝道:「元那不知死的鸟官!闭上你那鸟嘴,少放你娘的狗臭屁!速速献了城池,爷爷们进城寻快活,也赏你个囫囵屍首!再敢罗唣半句,管教你满城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那县丞魂灵儿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哀告道:「大王!大王!只求————只求大王爷爷进城後,.————莫伤无辜百姓性命,莫————莫抢掠良善人家财物————小的————小的这就滚下去,命人打开城门!县中————县中朝.的仓廪府库、钱粮绢帛————小的————小的立刻屁滚尿流引大王爷爷去取,分毫————分毫不敢藏匿!」

    田虎闻言,从鼻窟窿里重重哼出一股浊气,如同牛喘:「呸!你这腌腻泼才,也配在爷爷们面前讨价还价、聒噪不休?爷爷们刀头舔血,拳头里讨生活,要抢要杀,要奸要淫,全凭爷们儿喜乐!你这狗也似的腌攒货,有何狗屁资格在此饶舌谈甚鸟条件!速速开城!迟了一刻,爷便屠城,杀个寸草不留!」

    一时间,城下群贼污言秽语,唾沫横飞,叫嚣声浪震天,吓得偷偷爬在垛口里看的老百姓魂飞魄散,纷纷缩了脖子。

    可就在这沸反盈天的当口!

    那馆陶县老旧城门「嘎吱吱」一阵涩响,竟真的开了条缝。

    残阳如血,泼在城门口的青石板上,只映出一人一骑的影子踏将出来。

    马蹄声「」,敲在死寂的城下,分外刺耳。

    田虎并那数十条如狼似虎的汉子,定睛瞧去,只见来人竟是个少年郎!

    身量未足,脸上犹带几分青涩,穿着半旧的战甲,胯下一匹寻常黄骠马,掌中倒提一杆丈二长枪,枪尖斜斜曳在身後尘土里,拖出一道冷硬细痕。

    「哈——!这可是来战官兵?」贼群里登时爆出一片哄笑,声浪直冲云霄。

    「我道是甚鸟天兵天将,原来是个没长齐毛的雏儿!」

    「小娃娃,莫不是替你爹娘出来寻奶吃?」

    「这大宋当真无人矣,一个县城连个像样的将官都无,推出个黄口小儿来送死,笑煞爷爷!」

    一片污言秽语、唾沫横飞中,那少年郎勒住了马。

    他面上无喜无怒,只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在血色残阳里冷冷扫过面前这夥凶神恶煞。

    他猛地吸一口气,胸膛挺起,大声高喊,声音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响彻城上城下,压过了贼人的喧嚣:「某!!」

    「汤阴岳飞!!!」

    「隶真定府路宣抚司刘公麾下敢战士,第一指挥第三都左第二队队官,阶官进武校尉,腰牌行第七,统本队二十人,今,实到一人!」

    话音未落,他已擡手,「呛啷」一声解下腰间一块沉甸甸、油光鋥亮的铜牌,臂膀一抡,高高擎起!

    那腰牌在夕阳余晖中反射出刺目暖光,上面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要跳出来咬人一般。

    少年郎气沉丹田,舌绽春雷,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城上城下每个人的耳畔心间:「实到者—!!!」

    「大宋敢战士岳飞,行第七,执长枪,刺探陷阵!」

    「今日——!」

    「特来破贼,不死—不休!」

    喝声未绝,令牌「啪嚓」一声,狠狠掷在硬邦邦的地上,砸起一蓬黄尘!

    手腕一抖,那杆枪「呜—嗡」一声,如冬眠惊醒的银鳞大蟒,在半空抖出斗大一个枪花,枪缨乱颤,森森寒气直指田虎众人!

    枪尖所向,正是那数千颗黑压压、攒动如蚁的人头:

    岳飞的声音陡然拔高,金铁交鸣般的煞气傲然而出,「贼首何在?谁来领死?」

    「呃————」

    对面那汹汹如沸汤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几十只聒噪的鸭子,被一只无形大手齐刷刷掐住了脖子。

    城墙上,那些原本畏畏缩缩、抖如筛糠的老兵油子,一个个张大了能塞进鸡蛋的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迸出眶来。

    连一些豁出性命、躲在城墙垛口偷看的百姓,也全被这少年郎一人一枪、掷牌喝阵的气势死死钉在了原地忘了害怕。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後,田虎这边猛地爆发出一阵更响、更癫狂、更刺耳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破贼?就凭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儿?」

    「爷爷们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把你那小身板子都沤烂喽!」

    「哎哟喂!笑死俺了,这娃娃怕不是得了失心疯,急着投胎哩!」

    田虎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用马鞭子胡乱指着岳飞,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左右道:「诸位兄弟!瞧瞧,瞧瞧!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雏儿,也学人出来精忠报国?

    这大宋的气数,这东京城里的龙椅,怕是要换爷爷们去坐坐了!哪位兄弟手痒,替本王一把揪下这颗不知死活的小脑袋?」

    话音未落,旁边早恼了一条莽汉,乃是西山寨的副头领,唤作开山虎李彪。

    这厮生得如同黑铁塔,浑身腱子肉虬结盘错,满脸横肉堆垒,手提一柄厚背阔刃、鬼头环的泼风大砍刀,刀背足有半寸厚,刀刃在残阳下闪着油汪汪的寒光。

    「大王休恼!杀鸡焉用牛刀!」李彪怪眼一翻,拍马抢出阵来,「莫说咱们一拥而上,对付这等没毛的雏鸟儿还齐上?没得跌了大王的身份,污了大王的体面!李彪愿往,三刀之内,摘了这小儿的热乎瓢儿给大王当夜壶使唤!」

    说罢,他「嗷唠」一声怪叫,催动坐下黄马,舞着那柄沉甸甸鬼头刀,恶狠狠直扑岳飞!

    城上城下,无数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却见岳飞如同泥塑金刚,不躲不闪,待那李彪冲至近前,刀锋裹挟的恶风已吹得他额前碎发飞扬,堪堪及顶之际岳飞右臂筋肉猛地坟起,那杆斜曳在身後的沥泉枪,倏然动了!

    如白蛇出洞,毒牙乍现!

    似银龙探爪,裂空而来!

    後发先至!

    快!

    快得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刺目、森冷的寒光残影,耳朵里只听得「呜」地一声锐响!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闷响!

    那是枪尖撕裂骨肉、捣碎脏腑的声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李彪那铁塔般的身躯竟像只被叉起来的蛤蟆!

    被那杆沥泉枪枪从前心直透後脊梁骨,当胸贯穿!

    枪杆被重量压得弯如满月!

    岳飞双目精光爆射,手腕一抖,丹田气炸雷般迸发,「嘿!」地一声,劲力勃发,竟将那二百来斤、死沉死沉的巨汉硬生生挑离了马鞍,如同屠夫挑着半边刚宰的肥猪,高高举在半空!

    那李彪眼珠子凸得几乎要掉出来,口中「嗬」作响,手脚兀自痉挛着抽搐挣紮,活像只被钉穿了肚子的癞蛤蟆。

    岳飞双臂筋肉条条贲张,猛地向天一举,厉声长啸,声震四野,铁血豪气响彻八方:「大宋敢战士岳飞,行第七,破贼!!!!」

    「斩!!!」

    「贼屍在此!」

    「谁敢一战!!」

    随着那穿云裂石的大吼,他猛地腰马合一,双臂如开山巨斧般一抡一甩!

    「呜—啪嚓!」李彪的屍身如同一个装满烂肉的破麻袋,被裹挟着千斤力道狠狠掼在地上!

    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弹了两弹,再无声息,只有那血窟窿还在汩汩冒着血沫子。

    田虎阵中一片死寂,谁也想不到一名普通的军士竟一个回合杀了这边大将。

    「好————好个贼配军!千刀万剐的杀才!」田虎身边又一条贼寇,乃是其族弟田甫,向来与李彪交好,眼见李彪死得如此凄惨,又惊又怒,血往上涌,怪叫一声,拍马挺矛而出,「休得猖狂!田甫爷爷来会你!」

    他一边冲一边唾沫星子乱飞,破口大骂,「小畜生!狗娘养的杂种!敢杀我兄弟,定要将你碎屍万段,挫骨扬灰!」

    岳飞眼神冷冽左脚尖轻轻一点马腹,那匹黄骠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卷起一道黄烟,迎着田甫便冲了上去!

    这马虽非帝往保那等龙驹,也是卢俊义庄上精心调教的上等战马,筋骨强健,爆发力惊人!

    只见它鬃毛飞扬,蹄下生风,瞬息间便已抢到近前!

    「鸣——!」双方拍马电光火石般交会。

    那贼匪田甫口中骂声还未绝,眼前陡然一亮!

    又是一道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的枪影闪过!

    这一次更快!

    更狠!

    直取咽喉!

    田甫只觉得喉头猛地一凉,所有恶毒的咒骂都被一股腥甜滚烫的液体死死堵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低头,惊恐万状地只看见一截冰冷、滴着血珠的枪尖,不知何时已从他後颈透皮而出!

    他甚至连对方如何拧腰、送臂、出枪都没看清!

    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便开了窟窿!

    岳飞手腕如同灵蛇般一拧一抽,长枪「唰」地一声,闪电般收回,带出一溜猩红的血线!

    田甫的脖颈处,一个碗口大前後通透的血窟窿赫然呈现!

    滚热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嗤—!」地一声狂喷如注!溅得他自己和岳飞满脸满胸,也染红了坐骑的鬃毛!

    他身子晃了两晃,「噗通」一声,像个断了线的破口袋,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那双眼兀自瞪得溜圆,充满了临死前的惊骇与不信。

    但见残阳如血,泼洒天地,将那少年染得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

    少年岳飞横枪立马,枪尖斜指地面,粘稠的血珠顺着森冷的锋刃,一滴,一滴,缓缓滴落,砸在浸透了鲜血的黄土之上!

    血色的落阳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金红,那清越高喊再次炸响:「敢战士岳飞」」

    「贼酋已破!!」

    「谁敢再战!」

    田虎阵中,方才的嘲弄、污言秽语早化作一片死寂。

    人人面皮绷得如同鼓皮,眉头紧锁。

    眼见族弟田甫死不瞑目、血污狼藉地屍横马下,田虎气得三魂出世,七窍生烟,声音都劈了岔,高声吼道:「气煞本王也!千刀万剐的小畜生!谁与我拿下此獠!剐了他!」

    「呔!休得猖狂!某家来会你这不知死活的乳臭小儿!」一声炸雷也似的暴喝打破沉寂,又一条莽汉按捺不住胸中那点争功的邪火,拍马舞刀冲出阵来。

    此人乃是田虎麾下一个寨主,名唤「滚地龙」张莽,此人惯使一口厚背砍山刀,刀沉力猛,马战步战阴狠刁钻。

    他倒也光棍,一边猛夹马腹,一边扯着破锣嗓子报号:「某乃黑风寨张莽!特来取————」

    「呜——!」

    「你狗命」三个字还在喉咙里打滚,岳飞早已拍马而上,冲刺而出!

    手中那杆枪,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张莽心窝!

    张莽见岳飞来势太疾太快,心知硬挡必吃大亏!

    这厮也是滚刀肉出身,凶性勃发,竟不闪不避,反而怪叫一声,身子在马背上猛地一矮一缩,如同贴地泥鳅!

    他竟拼着被长枪洞穿的风险,厚背砍山刀借着马势,抢圆了自下而上,带着一股恶风,斜劈岳飞腰肋!

    这一刀阴毒,虽是因为躲避,招式变老,已然穷途末力,刀势未曾剩下几分,只是要逼岳飞回枪自救!

    岳飞眼中厉色一闪!

    他竟不撤枪!

    只是把背一偏一闪!

    「噗嗤!」枪尖瞬间洞穿了张莽左肩窝!

    血花迸溅!但几乎同时!

    「嚓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张莽那势大力沉的砍山刀,也划在岳飞後背之上!

    一股钻心剧痛传来,岳飞身躯猛地一震!

    城上城下响起一片骇然惊呼!

    张莽左肩被贯穿,剧痛钻心,却也凶性更炽!

    他狂吼一声,不顾血流如注,右手弃刀,竟想用伤肩锁住岳飞的枪杆!

    同时右手如钩,直掏岳飞面门!

    此獠果然滚刀肉,悍不畏死!

    岳飞後背火辣辣一片,不顾剧痛,劲力勃发!

    「起!」岳飞喉咙里迸出一声炸雷般的低吼!

    双臂筋肉坟起如铁!

    竟借着枪杆刺入张莽肩窝的支点,硬生生将那两百多斤的壮汉连人带枪挑离了马鞍!

    如同甩起一个沉重的血葫芦!

    张莽双脚离地,锁枪之势顿解,掏向岳飞面门的手爪也落了空!

    整个人被淩空挑起,空门大开!惊骇欲绝!

    岳飞腰腹发力,借着挑飞之势,手腕猛地一拧一抖!

    「咔嚓!噗—!」那刺入张莽肩窝的枪尖,如同毒龙绞肉!

    瞬间在其肩胛骨腔内绞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碎骨、烂肉、血沫子混合着喷溅而出!

    张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岳飞双臂再振,长枪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猛地向外一甩!「撕拉——!」

    张莽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口袋,被狂暴的力量从枪尖上甩脱出去!

    左肩至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筋骨尽碎!

    他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丈余,「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只有那恐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泡。

    岳飞後背的刀伤传来阵阵火燎般的剧痛,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马鞍。

    他强忍伤痛,看也不看脚下那堆抽搐的烂肉,长枪「呜」地一声抖落血污!

    枪尖一探,精准地钩住张莽的发髻,「咔嚓」一声脆响!竟将那须发戟张、兀自圆睁怒目的硕大头颅,硬生生从腔子上挑飞了起来!

    血淋淋的腔子「咕咚」一声栽倒,血如泉涌!

    他左手如电,淩空一抄,稳稳抓住那还带着体温首级,高高擎起!!

    他胸膛起伏,强提一口气,仰天长啸,声如穿云裂帛的龙吟虎啸,盖过了城上城下一片倒抽冷气、惊呼尖叫的嘈杂!

    「大宋敢战士岳飞在此!」

    「贼首已破!」

    「谁有不服,请来杀我!!」

    不知何时,那低矮的城墙上,面无人色的老兵颤巍巍地探出了头,豁出性命、躲在垛口或破砖烂瓦後面的百姓,竟如同潮水般挤满了垛口!

    一张张原本写满恐惧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起初是几声压抑到了极致、

    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嘶喊:「岳——岳队官——」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燎原的星火!

    汇成一片震耳欲聋、山崩地裂般的狂潮!

    「敢战士——!」

    「岳飞——!」

    「杀贼啊!!!」

    馆陶县积压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撼天动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呐喊,只为那浴血而立一夫当关的少年!

    「敢战士岳飞!」

    「敢战士岳飞!!」

    「敢战士岳飞!!!」

    田虎这边,不少人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座下战马感受到主人的不安,也不安地喷着响鼻,刨着蹄子。

    田虎脸方才的暴怒竟如潮水般退去,一丝痕迹也无。

    他没有再喝骂,只是淡然地看着眼前那血染征袍的岳飞。

    「屠龙手」孙安面沉似水,古井无波。

    这名为岳飞的少年固然勇悍绝伦,枪法也堪称惊艳狠辣,可马术未能圆通,人马未曾合一,每一次出手虽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但在孙安这等身经百战的人物眼中,终究还是透着几分稚嫩之气。

    锐利有余,圆融不足。

    田虎麾下另两元猛将,卞祥和山士奇几乎在同一瞬间,各自伸出的手,轻轻按在自家兵器上。

    他们追随田虎日久,早已知道自家大王此刻看似暴怒,实则是借着这少年,试试并削弱这些新近投靠的诸山头寨主们的成色!

    於自家大王来说,他们的马匹和人手才最为重要,至於这些头领,无非是一个个刺头,保不准背後插刀的就是他们。

    就在此时!

    田虎阵中斜刺里忽地抢出一骑!

    快如离弦之箭!

    「大王!休教孩儿们寒心!俺去斩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配军,为大王泄恨!」

    此人乃是新近投靠齐亚山的一个积年老匪,唤作「追魂锤」董澄,生得精瘦如猿猴,使一对碗口大小、链长丈余流星锤,刁钻阴狠。

    他贼眼乱转,见岳飞连斩三将,威势无两,更兼背上刀伤浸血,心知对方气力消耗,锐气渐泄,暗忖:「此时不捡这现成便宜,更待何时?正是在田虎军中扬威立万的时候!」

    「呔!乳臭未乾的小辈休狂!看锤!」董澄口中呼喝,声如夜枭,拍马直冲,两马堪堪相交之际,他手腕猛地一抖!「呜——!」

    左边流星锤化作一道乌沉沉的恶风,直飞岳飞面门!

    岳飞一个侧身,险险避过!

    董澄一击不中,右手锤紧接着呼啸而至,却非直击,而是借着链子长度,在空中划了个诡异的弧线,「鸣」地一声,如同流星坠地,带着千钧之力,直砸岳飞顶门!

    岳飞长枪如龙,「当啷!」一声巨响,枪杆精准地磕在锤头侧方,沉重的力道震得枪杆嗡嗡作响!

    董澄两锤落空,怪叫一声,双腕再抖!

    两柄流星锤竟如同活了一般,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舞得密不透风,链影重重,呜鸣风响不绝於耳!

    时而贴地扫蹚,时而淩空砸顶,时而左右夹击,专攻岳飞难以兼顾之处,端的是阴险毒辣,令人防不胜防!

    岳飞枪影翻飞,或格、或挡、或引、或卸,在锤影中穿梭,虽不落下风,却也一时被这刁钻的链子锤缠住,难以近身速决。

    几个回合下来,岳飞动作似乎略显凝滞,显是连番恶战加上伤痛,消耗巨大。

    董澄眼中狡诈之光一闪!

    他猛地虚晃一招,双锤回撤,口中大叫一声:「好厉害的小子!爷爷不奉陪了!」

    说罢,把鞍一勒,调转马头,做出力怯败逃之势,拍马便往本阵逃去!

    背门大开,看似仓皇!

    岳飞岂容他走脱?

    眸中寒光一闪,双腿猛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一道金色闪电般急追而上!

    手中长枪挺得笔直,直刺董澄後心!

    就在两马首尾相接,岳飞枪尖将及未及之际!

    那败逃的董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得意的狞笑!

    他身子在马背上极其诡异地一扭,头也不回,左手向後猛地一甩!

    一道乌沉沉的的阴冷寒光,直取岳飞因挺枪前刺而暴露的左臂!

    岳飞正全神贯注於对方败逃的姿态和流星锤可能的回击,眼角余光只觉乌光一闪,暗叫不好!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一沉肩,试图闪避,但距离太近,暗器太刁!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枚阴毒的透骨钉,已深深钉入他左臂上臂外侧,穿透皮甲内衬,直没入肉!

    一股酸麻伴随着钻心剧痛瞬间传来!

    左臂力道为之一泄!

    「哈哈哈!小畜生!中了爷爷的透骨钉,滋味如何?呃!」

    董澄偷袭得手,狂喜之下,勒马回身,正待仰天狂笑,羞辱对手————然而,他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岳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右手那杆沥泉枪,看也不看,反手一枪,如毒龙回首,又如苍鹰搏兔!

    枪尖划出一道诡异而致命的弧线,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从董澄下方软肋处狠狠紮入i

    「噗嗤——!」

    冰冷锋锐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捣碎内脏,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

    董澄得意的狂笑凝固在脸上,身体「噗通」一声摔下马来,砸在尘土里!

    岳飞这才猛地一咬牙!

    右手稳稳持枪,挑着董澄的屍体。

    左手五指如抓住那枚深嵌在肉里的透骨钉尾端,运力向外狠狠一拔!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带出一溜温热的血珠!

    连带着一小块皮肉!

    他看也不看掷於地上!

    右臂猛地一振,「哗啦」一声,将那董澄尚在抽搐的屍身从枪尖上甩落尘埃!

    激起一片混着血沫的尘土。

    再次横枪立马!

    後背刀伤浸血,左臂钉创处鲜血如小蛇般泪汩涌出,迅速染红了整条手臂。

    那血染的身躯在残阳下却挺得如同标枪般笔直!

    带着血腥与杀意的声音,再次轰然炸响!

    「敢战士岳飞在此」

    「贼胆何在!!」

    「速来受死!!

    「,田虎冰冷的目光冷森森地往左右一溜。

    那些新近投靠、平日里拍着胸脯夸口刀头舔血的山寨头领们,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脸皮蜡黄,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去,连喘气都捏着半截!

    岳飞那厮连斩四将的煞气,加上城头山呼海啸的呐喊,早把他们那点子虚胆,碾得比齑粉还碎!

    田虎肚里冷笑一声,这正是他要的!

    立威的火候,到了。

    脸上却堆不出半分怒容,反把身子往後一靠,悠悠然叹出一口长气:「啧啧,真真是头初生的乳虎,幼麟的胚子————可惜喽。时辰不早了!哪个————去摘了这颗碍眼的虎头?」

    「大王!」山士奇应声窜出,一张黑脸上挤出个饿狼扑食般的狞笑,肩上懒洋洋扛着那根混铁打就铁棍子。

    「俺去会会这厮!大王,俺认得他!上回张万仙那窝囊废败亡,俺这铁棍就和他那杆枪硬碰硬磕过!当时未能尽兴!今日正好————与他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山士奇双腿死命一夹马肚子,那沉甸甸的铁棍在他手里,竟轻巧得像根灯草,舞动起来,呜呜带风!

    岳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伤口的剧痛和挺枪迎上!

    两马盘旋,瞬间斗在一处!

    山士奇棍沉力猛,势如劈山!

    一招力劈华山兜头砸下,风声凄厉刺耳!岳飞咬碎钢牙,横枪硬架,「铛—!」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金铁爆鸣!

    岳飞左臂伤口猛地一挣,鲜血「嗤」地一下浸透了裹伤布,立时将半边战袍染得猩红刺目!

    山士奇得势不饶人,铁棍子毒蛇般一拧,「呜」的一声横扫千军,直取岳飞腰腹!

    岳飞枪尖急点棍身,想卸去力道,奈何气力被伤痛折了大半!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眼看那黑黝黝的棍影已到腰眼,他只得狠命拧身,将长枪斜斜横在身侧!

    「砰!!!」又是一记天崩地裂般的硬撼!

    岳飞只觉一股无蛮力,顺着枪杆子狂涌而入,五脏六腑都像被震得挪了窝!

    喉头一甜,「噗——!」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炸开一片血雾!

    岳飞身子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乱进,愣是凭着千钧一发之际腰腿发力,如生根般钉在了马鞍上!

    非但没摔下马,反而借着这股巨力震荡,手腕猛地一抖、一旋!

    那沥泉枪的枪尖不碰棍身,却「嗤啦」一声,贴着山士奇横扫而来的铁棍杆子,闪电般直刺其持棍的手腕!

    这一下,四两拨千斤,刁钻至极!

    山士奇万没料到岳飞重伤之下还有如此精妙的变招,更兼自己力道用老,回棍不及,惊得怪叫一声,慌忙撒手缩腕!

    饶是他反应快,枪尖也擦着手臂划过,留下一溜血星子!

    岳飞的枪势却如跗骨之蛆,毫不停歇!

    一枪刺空,枪尖顺势下压,宛如灵雀啄食,「啪啪啪」连点山士奇铁棍的中段、末端!

    那枪尖点得既快且准,力道不大,却专打在棍势转换的节点上,如同敲在蛇的七寸!

    山士奇只觉得手中铁棍每一次刚要发力,就被那该死的枪尖点得一滞、一偏,力道顿时泄了三分,十成蛮力竟有七八成被这绵绵不绝、黏黏糊糊的枪法憋在了腔子里,吐不出来!

    沉重的铁棍在他手中,竟被搅得如同陷入泥潭的蛮牛,空有开山之力,却处处受制,施展不开!

    「吼——!」山士奇气得须发戟张,一张黑脸憋成了酱紫色,怒吼如雷:「兀那小白脸!只敢躲躲闪闪,使这些娘们唧唧的招数!有种与你家山爷爷硬碰硬!爷爷我活活耗死你这厮!」

    他发了狠,双臂肌肉虬结如铁,不管不顾地抢圆了铁棍,带起一片乌沉沉的黑影,再次猛砸过来!

    可岳飞此刻已稳住阵脚,强忍着左臂剧痛和喉间翻涌的血气,不再硬接,沥泉枪化作一片银光缭绕的雨幕,或点、或拨、或引、或缠,枪尖不离山士奇棍势运转的关窍。

    每一次看似轻巧的触碰,都让山士奇那狂暴的棍风为之一室,仿佛一拳打在浸透了水的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两人战马盘旋,棍风呼啸,枪影如林!

    岳飞枪影横飞,牢牢黏住这铁棍,他深知一旦放了出来,这贼寇的巨力就会把自家生生给耗死!

    而此刻。

    馆陶城远处林间高坡上。

    王禀眉头紧蹙,他扭过头来:「诸位!我等真就这般干看着?那群杀人不眨眼、毫无心肝的积年老匪,一旦破城,真会把满城老幼屠个鸡犬不留!数万百姓转眼成刀下冤鬼!

    更何况——这岳飞乃是大人的师兄!我等真就忍心袖手旁观,坐视他力竭战死?!」

    史文恭依旧面沉似水,眼神锐利死死钉在战场上:「既定之策,不容更易。朱仝、杨再兴、王荀三位,已曲在三个驿站待命,只待大人指令一到,便会飞马来林中与我等汇合,到时如何行动尽看指令便是,到时候如何行事,全凭大人之命!」

    「我知道这有违军令!」王禀叹了口气沉声道:「史教头!我王禀从军二十余载,屍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如今虽是大人家将,可这腔子里流的还是大宋边军的血!我实在——————

    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人的师兄,在我等眼皮子底下曝屍黄沙!更不能————看着这满城百姓被那群豺狼虎豹撕成碎片!」

    他猛地抱拳,对着史文恭和旁边的关胜深深一躬,语气决绝:「王某斗胆!求一事!

    请允我单骑前往!最不济————也要把那岳飞从乱军中抢出来!」

    史文恭猛地扭头,眼中寒光暴射,厉声喝道:「王禀!我史文恭身受大人再造洪恩,更把这根基托付於我!此行首要便是确保大人根基毫发无损!这根基,也包括你王将军的性命!岂容你以私情犯险,坏了大人全局谋划?!给我站定了!你若是一意孤行,便先胜过某手中长枪!」

    王禀身子一僵,胸中那口浊气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扈三娘莲步轻移,上前两步:「史教头,关将军。此事本无奴家置喙之地。可奴家思来想去,这岳飞终究是老爷念念不忘的师兄,老爷更曾耗费心力找寻於他,想来关系实不一般。若今日折损在此处————老爷心中怕也是抱憾!」

    「我们不如这般:只凭奴家与王将军二人,双骑突入!趁贼寇眼珠子都钉在这馆陶县,必不会死咬不放,只要冲出打他个措手不及!以我和王将军的马快刀急,拦下後进城,再从其他城门出,应当————有七分把握能将那岳飞抢出重围!」

    史文恭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在扈三娘脸上,沉默了片刻。

    终於,他缓缓开口:「既三娘子执意如此————也罢!你骑我的照夜玉狮子去!事若不可为,立刻抽身!有此马在,纵使救不得人,也不会把自家陷进去!」

    一旁关胜也沉声接口,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既如此,关某也走一遭!我这匹贴风不落人,正好为二位掠阵断後!」

    三人目光一碰,瞬间心领神会。

    就在这千当口—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开个焦雷!

    远处通往官道的方向,两道快骑席卷而来!

    当先一骑,通体乌黑如炭,四只雪白的蹄子翻飞,踏得大地咚咚作响!

    马上一员彪悍绝伦的骑士,手中一杆长枪单手斜在马侧!

    一声饱含着狂暴怒意与焚天焦急的虎吼,如同九天雷霆炸响,震得整个战场都筛糠般抖了三抖:「谁敢伤我师弟!!!」

    「可知某河北玉麒麟否!!」

    吼声未落,那黑马已如一道贴地飞行的乌云,斜斜插过来援护岳飞!

    田虎阵中,早有那不知死活的十几骑喽罗,怪叫着催马迎上,妄想拦截!

    只见来人他手中那杆长枪,倏地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

    枪尖一点寒芒乍现,快得只见残影!

    当先一贼,连人带甲,被那枪尖「噗嗤」一声,搠了个透心凉!

    枪杆一抖,那贼屍便如破麻袋般甩飞出去,正砸中後面两骑!

    又见他手腕一翻,枪势如轮,那长枪在他手里,竟似没了斤两!

    枪尖如毒龙探海,快得只见一线乌光!

    「噗!噗!噗!」又是三骑,咽喉、心窝、面门几乎同时中枪!

    血箭狂飙,人如草捆般栽落!

    枪尖刺出,杆借却借势横扫,如巨蟒翻江!

    「呜」的一声怪啸,力贯千钧!

    左边一贼,连人带马鞍桥,竟被硬生生砸得塌陷下去,骨断筋折,哼都没哼一声便栽落马下!

    右边一贼,更惨!那枪纂带着恶风,「咔嚓」一声脆响,正砸在天灵盖上!

    红的白的,登时如开了染坊的铺子,喷溅得周遭贼兵满头满脸!

    双腿一夹冲入剩下几员贼骑中间!

    真真是:枪尖乱点,暴雨梨花!

    「嗤嗤嗤嗤!」

    寒星点点,专取马眼!

    数匹冲得最猛的健马,眼珠爆裂,剧痛之下人立而起,将背上的贼人掀翻!

    被紧紧跟在身後的那骑补枪而亡!

    不过是一个冲锋的眨眼功夫!

    那十数骑拦截的贼兵,竟被他一人一枪,或搠、或挑、或砸、或扫、或刺,杀得如同砍瓜切菜,乾乾净净!

    残肢断臂、破碎的甲胃兵刃、还有那热腾腾的血污肠肚,七零八落地铺了一地!

    田虎等人在阵中看得分明,饶是他们杀人如麻,此刻也惊得眼皮子猛跳,倒吸一口凉气!

    馆陶城林间高坡上,史文恭、关胜、王禀、扈三娘四人,亦是齐齐变色!

    史文恭那双锐眼,死死钉在那冲阵的骑士身上,瞳孔微缩,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好个————马踏联营·!这枪法————这马术————」

    关胜手抚长髯,丹凤眼中精光暴涨,低声喝彩:「人借马力,马助人威!人马合一,如臂使指!真乃————万中无一的骑战绝顶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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