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老穆落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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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话锋便转到了别处。
黎永正心里明白，这就该告辞了。
他起身，客气地退了出来。
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黎永正的脚步慢了下来，脸色也一点点凝重起来。
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背着手，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丁海坤那几句话。
他在丁海坤面前固然没应下什么，可他心里清楚：这案子推进到这儿，怕是推进不下去了。
问题不在他答不答应丁海坤，而在公安局那边，丁海坤的话语权比他重得多。
光靠陈局长一个人，根本扛不动这案子。
人家是市委副书记，真要在案子上“打个招呼”，陈局长是继续办还是收手，根本由不得他黎永正。
何况，陈局长也不可能为了陆阳的事，去跟一位市委副书记正面硬刚。
那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符合任何一个体制内人的利益。
陈局长这人他了解，办事稳当，从不冒进，该退的时候退得比谁都快。
一进办公室，他还没落座，陈局长就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试探着问：“黎市长，丁书记那边……”
黎永正也不瞒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轻轻揉了揉眉心：“丁书记开口了。你那边，暂时应该也做不了什么了。”
陈局长一点就透，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他其实早就不想再往深里查了。他点点头：“好，我明白了，黎市长。那我先回去了。”
陈局长走后，黎永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彻底阴了下来。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往下淌，把外面的楼群模糊成一片灰影。
他沉默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阳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没绕弯子，把刚才这一节，从丁海坤找他，到话里话外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跟陆阳讲了。
他讲得不快，一句一句地往外递，像是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
讲完，他停下来，等着那头的声音。
陆阳是在酒店套房里接到这个电话的。
他听完黎永正的转述，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电话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和黎永正那边偶尔传来的呼吸。
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灯，一片一片的，从近处往远处铺开，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影映在玻璃上，跟外面那片灯火叠在一起。
黎永正在那头沉默地等待着陆阳的回复。
以他对陆阳的了解，这位年轻得离谱的富豪，平时最沉得住气，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关头说错话、做错事，一步踏空，满盘皆输。
他不知道陆阳会怎么选，但他知道，陆阳接下来那句话，可能会决定很多事情。
“我知道了。”半晌，陆阳才开口，声音很平，“麻烦黎市长了。”
陆阳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他靠回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真皮沙发被他压得微微下陷，那点触感提醒着他此刻坐在什么地方。
黎永正带来的这个消息，他倒没怎么意外。
他知道徐家在中海本就根深蒂固，如今竟能搬来一位市委副书记出面，虽有些出乎预料却也谈不上多震惊。
老钱袋子嘛，几十年下来，总有几个压箱底的关系。
这种家族，明面上的产业只是冰山一角，水底下藏着的那些线，牵到哪一级都不稀奇。
按黎永正的想法，这事到这儿收尾是最妥当的，丁书记那边还会记他这个人情，案子也不往下查了，大家都体面。
这是官场上最标准的解法：和稀泥，留余地，谁都不得罪。
黎永正没说出口，可陆阳听得出来，那层意思就在话缝里藏着——算了吧，别较劲了，见好就收。
可陆阳不是官，他是个商人。
丁海坤的人情固然值钱，可他不愿意拿这件事去做交换。
道理很简单，这事儿表面上看，是黄汉荣被骗、被逼，是黄家家门不幸。
可实际上，从徐家宏把网撒到黄汉荣头上的那一刻起，这事儿就已经跟他陆阳绑在了一起。
徐家宏为什么盯上黄汉荣？还不是因为黄笑笑是他陆阳的人？
隔山打牛，打的就是他陆阳。
这一层，他看得清清楚楚。
徐家宏那点心思，说白了就是冲着他来的，黄汉荣不过是个跳板，是个靶子。
他想推，也推不开。
今天他要是松口，徐家宏就这么毫发无损地落地了，拍拍屁股，该干嘛干嘛。
那往后呢？是不是谁都敢上来咬他陆阳一口？
这一回，黄汉荣要坐三五年牢，这是实打实的代价，一个人好多年的自由。
徐家宏那边，他陆阳一松口，却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设局的人全身而退，被设局的人家破人亡、老子坐牢、女儿以泪洗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陆阳是个软柿子吗？
再加上他这身价一路水涨船高，如今手里攥着几百亿，明眼人谁不眼红？
今日真要忍下这口气，传出去，他就成了别人眼里那块谁都想上来蹭一口的唐僧肉。
今天徐家宏敢动黄汉荣，明天就有人敢动他身边的张汉荣、李汉荣。
这种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陆阳现在要做的，不是忍，是把这一拳扎扎实实打出去。
打得越狠，以后找上门的人就越少。
这个道理，他做生意这些年，体会得比谁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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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永正心里明白，这就该告辞了。
他起身，客气地退了出来。
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黎永正的脚步慢了下来，脸色也一点点凝重起来。
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背着手，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丁海坤那几句话。
他在丁海坤面前固然没应下什么，可他心里清楚：这案子推进到这儿，怕是推进不下去了。
问题不在他答不答应丁海坤，而在公安局那边，丁海坤的话语权比他重得多。
光靠陈局长一个人，根本扛不动这案子。
人家是市委副书记，真要在案子上“打个招呼”，陈局长是继续办还是收手，根本由不得他黎永正。
何况，陈局长也不可能为了陆阳的事，去跟一位市委副书记正面硬刚。
那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符合任何一个体制内人的利益。
陈局长这人他了解，办事稳当，从不冒进，该退的时候退得比谁都快。
一进办公室，他还没落座，陈局长就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试探着问：“黎市长，丁书记那边……”
黎永正也不瞒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轻轻揉了揉眉心：“丁书记开口了。你那边，暂时应该也做不了什么了。”
陈局长一点就透，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他其实早就不想再往深里查了。他点点头：“好，我明白了，黎市长。那我先回去了。”
陈局长走后，黎永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彻底阴了下来。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往下淌，把外面的楼群模糊成一片灰影。
他沉默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阳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没绕弯子，把刚才这一节，从丁海坤找他，到话里话外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跟陆阳讲了。
他讲得不快，一句一句地往外递，像是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
讲完，他停下来，等着那头的声音。
陆阳是在酒店套房里接到这个电话的。
他听完黎永正的转述，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电话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和黎永正那边偶尔传来的呼吸。
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灯，一片一片的，从近处往远处铺开，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影映在玻璃上，跟外面那片灯火叠在一起。
黎永正在那头沉默地等待着陆阳的回复。
以他对陆阳的了解，这位年轻得离谱的富豪，平时最沉得住气，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关头说错话、做错事，一步踏空，满盘皆输。
他不知道陆阳会怎么选，但他知道，陆阳接下来那句话，可能会决定很多事情。
“我知道了。”半晌，陆阳才开口，声音很平，“麻烦黎市长了。”
陆阳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他靠回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真皮沙发被他压得微微下陷，那点触感提醒着他此刻坐在什么地方。
黎永正带来的这个消息，他倒没怎么意外。
他知道徐家在中海本就根深蒂固，如今竟能搬来一位市委副书记出面，虽有些出乎预料却也谈不上多震惊。
老钱袋子嘛，几十年下来，总有几个压箱底的关系。
这种家族，明面上的产业只是冰山一角，水底下藏着的那些线，牵到哪一级都不稀奇。
按黎永正的想法，这事到这儿收尾是最妥当的，丁书记那边还会记他这个人情，案子也不往下查了，大家都体面。
这是官场上最标准的解法：和稀泥，留余地，谁都不得罪。
黎永正没说出口，可陆阳听得出来，那层意思就在话缝里藏着——算了吧，别较劲了，见好就收。
可陆阳不是官，他是个商人。
丁海坤的人情固然值钱，可他不愿意拿这件事去做交换。
道理很简单，这事儿表面上看，是黄汉荣被骗、被逼，是黄家家门不幸。
可实际上，从徐家宏把网撒到黄汉荣头上的那一刻起，这事儿就已经跟他陆阳绑在了一起。
徐家宏为什么盯上黄汉荣？还不是因为黄笑笑是他陆阳的人？
隔山打牛，打的就是他陆阳。
这一层，他看得清清楚楚。
徐家宏那点心思，说白了就是冲着他来的，黄汉荣不过是个跳板，是个靶子。
他想推，也推不开。
今天他要是松口，徐家宏就这么毫发无损地落地了，拍拍屁股，该干嘛干嘛。
那往后呢？是不是谁都敢上来咬他陆阳一口？
这一回，黄汉荣要坐三五年牢，这是实打实的代价，一个人好多年的自由。
徐家宏那边，他陆阳一松口，却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设局的人全身而退，被设局的人家破人亡、老子坐牢、女儿以泪洗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陆阳是个软柿子吗？
再加上他这身价一路水涨船高，如今手里攥着几百亿，明眼人谁不眼红？
今日真要忍下这口气，传出去，他就成了别人眼里那块谁都想上来蹭一口的唐僧肉。
今天徐家宏敢动黄汉荣，明天就有人敢动他身边的张汉荣、李汉荣。
这种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陆阳现在要做的，不是忍，是把这一拳扎扎实实打出去。
打得越狠，以后找上门的人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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