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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道理讲不成,小生也略懂一些拳脚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老人抬起头,神情僵住。

    韩非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卷宗。

    “他们的父辈为什么战死?为了封妻荫子?为了让自己的后人凌驾在众生头上?还是为了让子孙把同族锁进牢笼,当成牲畜一样买卖?!”

    无人回答,因为他们现在虽然年龄变大,但依然和当初一样,和那些战死的同袍一样有着相同的理想。

    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人族皇庭最艰难的时刻,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奔赴那场战争!!

    韩非将卷宗重重放在桌案上。

    “他们的父辈为解救受苦的人族战死,结果他们拿着父辈的功勋,转过头来奴役人族!当今陛下征战四海,牺牲无数将士,才让人族能够挺直脊梁活着。”

    “如今深渊诸邪仍在外面虎视眈眈!那些战死者尸骨未寒,他们的子女便敢在帝都星域附近,将亚人与纯血人族当成家畜!”

    “诸位今日让我留下他们的命,那本官倒要问一句,凭什么?”

    一名老臣低声道:“只因他们的父辈有功……”

    “父辈有功,功勋自然由父辈享有!”

    韩非的声音猛然压过了他。

    “皇庭建碑,年年祭祀,抚养遗孤,赐下资源,将一座中型世界交给他们管理。”

    “陛下何曾亏待那些英烈?皇庭又何曾亏待他们的子女?他们享受着父辈用命换来的荣耀,吃着皇庭给的资源,最后却将刀落在了皇庭子民头上!”

    “若这种罪也能因为父辈功勋免死,将来还有谁会相信皇庭法度?真正羞辱那些英烈的人,就是这群打着我人族英烈旗号作恶的后辈!”

    几名老臣被问得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们知道韩非说得有理,也清楚卷宗中的每一条罪行,都足以让那些人死上一次。

    可旧日袍泽的面孔,始终横在他们心中。

    那场战争才过去一代人…

    他们闭上眼睛,似乎还能看见那些人满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

    沉默持续了很久。

    为首的老人终于退了一步。

    “韩尚书,老夫不再求你留他们性命。”

    韩非没有开口。

    老人继续说道:“将他们全部编入罪军吧,剥夺他们的财产,废除他们所有特权,让他们发动永恒赎罪远征。”

    其余老臣纷纷抬头。

    “韩尚书,我们愿意亲自押送!”

    “他们不是仗着父辈功勋吗?那就让他们沿着父辈走过的路,杀向深渊!”

    “他们犯下多少罪,便用多少血来偿!”

    人族皇庭最艰难的岁月中,曾有许多罪者放弃姓名与身份,披上残破战甲,独自走向深渊。

    他们不会返回皇庭,也不求得到赦免。

    从踏入深渊的那一刻起,他们便会一直战斗。

    直到尸骨无存,直到神魂俱灭,那便是永恒赎罪远征!!

    一名老人紧紧握着拳头,声音哽咽。

    “让他们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们玷污了父辈的荣耀,便让他们用命偿还。”

    “韩尚书,我们只求这一次。”

    韩非看着他们,缓缓摇头。

    “不准。”

    几名老臣神情一震。

    “韩尚书,他们已经必死无疑,为何连赎罪远征都不肯给?”

    “因为他们不配!!”

    韩非看向众人,眼神冷得可怕。

    “披上皇庭战甲,杀向深渊,死后便可能被后人视作赎罪的勇士。”

    “那些被他们奴役、残害的人呢?等到百年以后,有人称颂这些罪人死得壮烈,让受害者如何自处?”

    “罪人永远是罪人!!”

    “他们休想借一场远征洗去罪名,更休想踩着受害者的尸骨,给自己换来一场悲壮的死亡。”

    韩非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不配魂归至高皇座,也不配进入人族英灵殿!”

    老人急声道:“永恒赎罪远征从来不会赦免罪名!”

    “可他们从未想过赎罪!”

    韩非冷冷盯着他。

    “直到此刻,那群人仍在叫嚣父辈有功,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仍认为奴役几个普通人算不得大事。”

    “他们没有悔悟,他们只是发现父辈的功勋保不住自己的命,这才知道害怕。”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赎罪?!!”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几名老臣彻底说不过韩非,可他们也没有离开。

    这些人忠于李太苍,也忠于人族皇庭。

    他们平日勤勉尽责,从未凭借身份谋取私利。

    能在李太苍与内阁三相眼皮底下身居高位,他们的忠诚、人品与功绩都经得起查验。

    他们只是依旧活在当年的战争里。

    昔日兄弟几乎全部战死,只剩下一群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即便这些孩子已经异化,他们心中仍保留着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几名老人索性坐在刑部大殿中,一遍遍说着软话。

    “韩尚书,老夫不求你免罪,只求让他们死在深渊,我们亲自押送,绝不让一人活着回来。”

    “看在他们父辈几乎全部战死的份上,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吧。”

    韩非没有回应。

    偏偏他眼下确实缺少执行灭绝令的人手。

    刑部自身拥有的强者调动不易。

    禁军、锦衣卫、不良人等力量,只听从李太苍与寥寥几人的命令。

    韩非刚刚入朝,根本没有资格直接调遣。

    在几名老臣看来,韩非若想执行命令,只能前往无疆殿,请人皇天帝陛下调动强者。

    或者去找张良张相国。

    张相国似乎格外看重韩非,只要这位相国愿意开口,执行灭绝令的人手自然不缺。

    老人们说到声音沙哑,韩非终于拿起卷宗。

    他没有继续争论,独自走出了刑部大殿。

    望着韩非离去的背影,几名老臣神情悲苦。

    “他应该是去无疆殿了。”

    “也可能去找张相国。”

    “等陛下作出决定,我等便再无开口的余地。”

    众人沉默下来。

    没过多久,帝都星域之外骤然传来一声轰鸣。

    轰!

    恐怖的力量波动掠过星海。

    刑部大殿都随之轻轻一震。

    几名老臣脸色骤变,同时冲出大殿,向那座中型世界所在的方向望去。

    以他们的修为,足以看清遥远星空中的景象。

    那座世界依旧完整,山河无恙,城池未损,无数普通生灵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有盘踞在世界中央的功勋家族,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到了清洗。

    所有参与奴役、侵占、屠杀与包庇的人,尽数伏诛。

    少数未曾参与罪行的族人安然无恙。

    上一代战死者的祠堂、英烈碑与遗物,也全部得到了保留。

    没有多杀一人,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该死之人。

    几名老臣站在刑部殿外,身体彻底僵住。

    他们以为韩非去了无疆殿,也以为韩非会找张良调动人手。

    谁也没有想到,刑部暂时调不出足够的强者,韩非便亲自去了。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声从刑部大门外传来。

    韩非提着那份卷宗,缓步走入大殿。

    暗紫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俊朗面容上,也沾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来到桌案前,将染血的卷宗放回原处。

    几名老臣望着他,嘴唇微微颤动,却再也说不出半句求情的话。

    韩非抬起眼眸,染血的脸上,重新露出温和从容的笑意。

    “道理讲不成,小生也略懂一些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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